前院。
用了晚膳，看了會子書，寧王爺才後知後覺少了些什麼。
最近召玉珠召得頻繁，往常這時候，屋裡還有一道鮮活的身影。
或坐或臥，看書看得樂不可支，亦或者隻是坐在羅漢床腳踏上，哼著斷斷續續的小調繡東西。
寧王爺晚上並不會讓竹硯在屋裡伺候，所以今日玉珠不在，屋子裡就隻剩他自己，安安靜靜的。
這樣的安靜，貫穿了他以往二十餘載，按理來說早就成了習慣，可不知為何，寧王爺有些靜不下心來。
他沉默著盯著空蕩蕩的屋裡，良久，還是朝著外頭開口，喊了竹硯。
竹硯連忙進來，躬身道：“爺有何吩咐？”
寧王爺坐在羅漢床上，盯著竹硯的頭頂，似是忍耐了一會兒，可最終還是沒克製住，開口道：
“讓她過來。”
這個‘她’指的是誰，意味再明顯不過。
寧王爺終於說出口，心頭都為之鬆快了不少。
仿佛破罐破摔般自我承認，他就是有些想那個丫鬟陪在身邊了，那又如何？
他是王爺，是那丫鬟的主子，想要她過來伺候，天經地義。
這麼想著，寧王爺的眉心也不再緊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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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麵前的竹硯一臉為難地抬了抬頭，苦笑著道：“爺，怕是不能，玉珠姑娘今晚在王妃那兒……”
“不是小的不回稟爺，實在是這事，王妃說了在查明之前，不許驚動爺……”
寧王爺的眉心又一點點擰了起來。
片刻後，他沉聲喊：“聞夜。”
一道漆黑濃重的身影從屋外躥了進來，徑直單膝跪在了寧王跟前。
“說。”
說什麼，聞夜一直蹲在屋外，耳聰目明，當然聽見了。
原本這事，她之前就打算說的，隻可惜那日不知道主上聽見了什麼，就心情十分愉悅地擺手讓她退下，根本沒給她繼續說玉珠那個秀才竹馬的機會。
眼下，主上是不想知道也不行了。
於是，聞夜將那日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說了一遍。
果不其然，在聽到鄰家秀才這幾個字的時候，聞夜小心覷了一眼主上的表情，成功在他臉上看見了幾絲裂痕。
隻是，雖然見了麵，到底隻是偶遇罷了，而且兩人之間實在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也沒說什麼纏綿悱惻的話。
聞夜不敢停留，生怕主上又像上次一樣打斷她，忙不迭將今日在王妃處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聞夜身為寧王的暗衛，自然不會偏頗誰，兩件事結合下來看，寧王怎會聽不出，玉珠這是被人算計了。
他麵色陰沉了下來，聞夜瞧著，卻覺得有些恍惚。
這樣的主上，似乎已經有兩三個月沒見到了。
從前主上狠戾果決，時刻都透露出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像今日這般，姿態鬆散地坐在羅漢床上看書本就是少有。
這會兒冷沉著臉，反而更像是主上一貫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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