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不再是星空,而是光怪陸離的色塊湍流,破碎的金屬、凍結的能量、甚至是一些難以名狀的有機質碎片,如同暴風雪般拍打著船體。
導航係統徹底失效,傳感器屏幕上一片雪花與毫無意義的亂碼。
“抓緊了!這他媽比喝醉了酒的星鯨還要顛!”薩爾瓦多死死把住方向舵——
與其說是控製方向,不如說是在與失控的船體搏鬥。
格魯克用他龐大的身軀抵住一處快要崩裂的艙壁,發出低沉的吼聲。
阿麗莎將自己固定在座椅上,雙手飛快地在備用控製台操作,試圖從狂暴的能量背景中過濾出任何有意義的信號。
“能量讀數完全混亂、空間曲率每秒變化數千次,這裡根本不適合任何已知形態的物質存在。”
深紅核心懸浮在艙中央,混沌的軀體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波動著。
它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抵抗,而是嘗試著融入。
它的感知如同觸須般伸向外界那片規則的亂流、不再試圖解析,而是去感受其脈動、其節奏,其內在的、瘋狂的“邏輯”。
它發現,這片墳場並非完全的無序,而是存在著某種更深層次的、動態的、充滿破壞與重組的混沌秩序。
【左舷三十度……微弱引力阱……短暫穩定區……】它艱難地將一道意念傳遞給薩爾瓦多。
它的指引斷斷續續、如同在雷聲中分辨蚊蚋之音,但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讓“破爛號”避開了最致命的規則斷層或能量漩渦。
薩爾瓦多罵罵咧咧地跟著指引操作,幾次之後,他複眼中的驚疑變成了難以置信。
“媽的……你這怪物……還真能在這鬼地方‘看’路?”
依靠著深紅核心這種近乎本能的危險預知和路徑尋找,“破爛號”如同一葉扁舟,在毀滅的浪潮中跌跌撞撞地向著漩渦內部深入。
不知航行了多久,周圍的狂暴似乎稍微減弱了一絲。
他們闖入了一片相對“平靜”的區域——一個由無數巨大殘骸緩慢旋轉形成的、類似小行星帶的廢墟環帶。
這裡的規則雖然依舊扭曲,但至少有了可供暫時停泊的“地麵”。
“找個地方靠岸,老子需要檢查船體,這老骨頭快散架了!”薩爾瓦多喘著粗氣。
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塊體積巨大、形狀像是某種生物頭骨的殘骸,將其內部一個相對完整的腔室作為臨時停靠點。
格魯克和薩爾瓦多立刻開始檢修飛船。阿麗莎則開始布設簡易的警戒傳感器和信號屏蔽器。
深紅核心飄出船艙,懸浮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
它的感知向四周蔓延,這裡彌漫著濃重的死亡氣息和戰爭殘留的怨念,各種不同科技樹、甚至不同生命形態的殘骸交織在一起,訴說著往昔慘烈的衝突。
它還能感覺到一些微弱卻並非自然形成的能量波動,如同黑暗中窺視的眼睛、隱藏在廢墟的深處。
莉亞也跟著走了出來,她似乎對這片可怕的景象並不十分恐懼。
反而蹲下身,小心地撿起一塊半融化的、帶有奇異花紋的金屬碎片,蒼白的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感覺……好多聲音……睡著了……”她低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