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白雲下,一艘靈船在茫茫大海上已停泊了一月有餘,留守的船員們正迎著海風站在船沿翹首以盼。
先前幫忙破陣的周通,仗著和主家船員熟絡些,上前問道:“道友,他們何時能上來?”
回話的是吳家的老船員,他跟著吳家船隊出過多次海。按往年經驗,下海最多一月便能返程,可如今都快一個半月了,人還沒回來,他心裡難免焦慮。
老船員回頭見是周通詢問,顧及著對方的麵子,隻好放緩語氣答道:“應該快了,約莫就是這幾天。”
周通性子雖大大咧咧,卻也瞧出老船員神情不對勁,心裡暗忖莫不是出了變故。可主家沒主動開口求助,他也不便多問,隻能跟著站在船沿,望著那片始終打著旋兒的海麵發怔。
就在這時,漩渦中心的海水猛地向四周散開,吳靖山幾人正從漩渦處冒出頭來,一躍落在靈船夾板上。
領頭的老船員見狀,卻很快皺起了眉——上來的隻有七人,其中還混著個麵生的老頭,唯獨不見二公子吳烈。
他們雖是吳家人,可這些年吳家大小事務皆由吳烈掌管,船員們平日裡也多聽他調遣,此刻見不到人,難免心有疑慮。
他不敢耽擱,連忙上前躬身問道:“大公子,二公子他人呢?”
吳靖山揉了揉眉心,神色難掩悲痛,聲音低沉地回道:“我們在海底遭遇大批妖獸襲擊,二公子……不幸喪於妖獸巨爪之下。”
老船員麵露疑色,目光下意識投向身後沉默的李力。李力抬眼掃過吳靖山幾人,最終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老船員何等精明,一眼便看出李力點頭時藏著的懼意,心中早已猜了個七八分。
但他轉念一想,自己終究隻是個辦事的,兩位公子的糾葛哪輪得到他們摻和?於是不再多問,隻朝身後船員沉聲道:“既然二公子已然隕落,往後你們便聽大公子調遣。”
身後船員們齊齊應聲:“是!”
吳靖山點頭吩咐:“所有人修整兩日,隨後起航回城。”
話音剛落,雲聽雪上前一步,對他和許少說道:“我便不與二位一同返航了。我此次出海,主要是為尋找白龍一族,如今既已有了線索,就先與兩位道友道彆。”
許少當即追問:“雲仙子可知大海凶險?我們此前遭遇的,不過是九牛一毛。若仙子沒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實在不必冒此風險。”
雲聽雪抬眼望去,眼神格外堅定:“我必須去。”
許少還想再勸,吳靖山卻伸手拉住他,開口道:“既然雲道友心意已決,我等也不好阻止。況且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逆水行舟,道友儘管去便是。我會命靈船在此停留三月,等你歸來。”
一旁的老船員連忙上前勸阻:“公子不可!我們儲存的靈石本就不多,此前已耽擱不少時間,若再等三月,恐怕撐不到返城之日。”
吳靖山卻笑了笑:“無妨,這不還有我和許少嘛。來時我們的靈船雖被妖獸損毀,但靈石還剩不少。”說罷,他偏頭看向許臨舟。
許少立刻點頭附和:“對,我這裡也還有不少,支撐三個月應當沒問題。但若是超出三月,就有些為難了。”
雲聽雪本想拒絕——她不願耽誤眾人,且如今有黑蛟在側,也無需擔心返程:這黑蛟長年生活在這片海域,想必認得去沿海的路。可抬眼望見兩人神情誠懇,終究沒駁了這份好意,抬手與他們定下了三月之約。
雲聽雪與兩人約好後,來到船沿。蛟老頭縱身躍入海中,隨著海水的翻湧,他身形一晃,化作一條十來丈長的黑蛟。昂著巨大的頭顱,噴吐著龍息,目光直直望向靈船。
眾修士頓時被驚得連連後退,誰也沒料到這老頭竟是隻妖獸,還是實力如此強悍的存在。心裡滿是疑惑:他們在海底到底發生了什麼?又是怎麼降服這頭巨蛟的?
雲聽雪揮手告彆,縱身一躍,穩穩落在黑蛟背上。黑蛟巨尾一甩,龐大的身軀在大海上浮浮沉沉,瞬間掀起十來丈高的巨浪。可雲聽雪依舊衣袂飄飄,身上沒沾半點水漬——原來這黑蛟自帶避水之力,海水觸碰到他們時,已自動向兩邊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