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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吳靖山不由得暗暗多看了她幾眼。這位雲道友心思之縝密,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此番同行出海,她看似處處被動,受吳烈所迫,實則心中早有成算。
不僅心思通透、修為深厚,更難得的是她為人仗義,關鍵時刻出手相助,事後卻從不居功自恃,也不刻意討好誰,一派光風霽月、恩怨分明的氣度。如此品性,在這修仙界中,實屬罕見。
雲聽雪略作思索,答道:“還會暫留幾日,仍住在歸雁居。二位若有要事,可去那裡尋我。”
許臨舟聞言笑道:“既然如此,晚些必當登門道謝。”
吳靖山也拱手一禮:“一路上多虧雲道友照應,此恩必不敢忘。”
兩人不再多勸,目送雲聽雪帶著龍淵轉身離去。見她身影飄逸如雪,幾步之間便已融入人流,消失不見。
吳靖山與許臨舟相視一眼,各自整頓人手,打道回府。海城依舊喧囂,而這一年的波濤暗湧,卻仿佛才剛剛開始。
許家唯有臨舟一脈單傳,府上雖無兄弟之爭,卻也有難以言說的冷清與沉寂。
待到清點此次出海所獲、取出寧心幽草之時,廳中眾人麵麵相覷,憂色浮麵——今年的靈草竟比往年少了將近一半。一時間,氣氛凝滯,隱約可聞歎息之聲。
許臨舟立於堂中,默然不語。他心知這數目確實難以交代,正欲開口,卻見幾位族老相視片刻,反而緩緩舒展了眉頭。
其中一位長者拄杖而起,聲音沙啞卻帶著寬慰:“海上凶險,非常人所能預料,靈草雖減,隻要人能平安歸來,已是天道庇佑,甚好。”
眾人聞言,也紛紛頷首稱是。畢竟此番出海,不僅風浪詭譎、妖獸頻出,更折了吳家那位向來與許家作對的吳烈。
想至此,甚至有人低聲道:“吳烈既除,日後我許家也能少了許多麻煩,這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一時間,廳內氣氛竟由憂轉靜,繼而生出幾分隱隱的慶賀之意。
而另一邊,吳靖山剛回府中,便徑直去見父親。
吳父坐在書房深處的紫檀木椅上,正自閉目養神。聽得腳步聲,他緩緩睜眼,目光如古井無波。吳靖山行了一禮,聲音平穩:“父親,我回來了。”
“嗯。”吳父應了一聲,並未多問。
吳靖山沉默片刻,終是開口:“二弟他……遭遇不測,歿於海外。”
他語速不快,字字清晰,同時仔細端詳著父親的臉色。卻見對方神情依舊淡漠,仿佛隻是聽了一句再平常不過的回稟,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吳父良久才淡淡“嗯”了一聲,表示知曉,既無悲色,也無怒意,隻抬手輕輕揮了揮,示意他繼續回話。
吳靖山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他這位父親,自幼癡迷修煉,繼任家主之後更將族中生意擴張數倍,心思從來隻放在修為與家業之上,至於膝下二子,反倒像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十年前,吳靖山出海遭遇大難,身受重創,父親未曾一句溫言撫慰,隻冷眼將他手中事務轉交吳烈。
而吳烈雖能力不俗,卻手段狠厲、排除異己,這些年不但收攏人心、廣植勢力,更屢屢觸碰家規底線。吳父不是不知,卻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吳靖山一度以為,父親隻是權衡之術,以製衡之道維係家族安穩。可直至此刻,他才真正看清——父親從未真正在意過他們任何一個。
吳烈之死,雖是他與許臨舟、雲道友三人暗中推波助瀾的結果,其中不乏他的算計,可當真見到親生父親如此漠然,連一句“如何死的”都懶得多問,他仍覺一股冷意自脊椎竄起,迅速蔓延全身。
他繼續稟報此次出海詳情:航線變更、妖獸頻出、損失幾何、收獲幾許……吳父聽得認真,尤其是說到寧心幽草數量較往年減半時,他終於皺起眉頭,指節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了敲,流露幾分真實的心疼。
吳靖山話音落下,書房內陷入長久的寂靜。他垂首而立,隻覺得胸口那股冷意愈來愈重,幾乎凍結血脈。原來在父親心中,親生兒子的死,尚不及幾株靈草值得動容。
“好了,你一路辛苦,下去休息吧。”良久,吳父才淡淡開口,目光已重新回到麵前的一卷賬冊之上,仿佛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吳靖山躬身一禮,默然退出書房。
他獨自立於庭院之中,夜風拂過,樹影婆娑,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悶。
抬頭望去,隻見一彎冷月懸於高空,清輝灑落,將他身影拉得細長孤寂。他就這樣靜立許久,方才緩緩呼出一口濁氣,斂起所有情緒,轉身朝自己院中走去。
這一夜,注定漫長。而他心中的某些執念,卻也在這月下悄然生根,再不同於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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