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的沉重並沒有出現。虎子用力過猛,整個人直接向後跌坐出去,摔了個屁股墩兒。
而那個裝滿三百斤鐵錠的籮筐,竟然隨著他的動作,“嗖”的一下,輕飄飄地離地而起,竄上去半尺高!
全場死寂。
笑聲像是被刀切斷了一樣,戛然而止。
所有的工匠,包括鐵臂張和周有誌,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
虎子坐在地上,手裡還死死攥著繩子,一臉懵逼地看著那個懸在半空的籮筐。
“我……我拉起來了?”虎子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細胳膊,“我有這麼大勁兒?”
趙衡走過去,把虎子拉起來,笑道:“沒摔疼吧?”
“不疼不疼!”虎子興奮地跳了起來,又試著拉了一下繩子。這一次他有了經驗,沒有用猛力,隻是像打水一樣勻速拉動。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個沉重的籮筐,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著,緩緩上升。
“神了!真神了!”
周有誌第一個衝上去,也不管規矩不規矩,一把搶過虎子手裡的繩子,自己試著拉了兩下。
那種輕盈的手感,讓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這怎麼可能?”周有誌顫抖著手,撫摸著那些木製滑輪,眼神狂熱得像是在看什麼絕世珍寶,“三百斤的東西,到了手裡,感覺也就五六十斤!這……這簡直是奪天地之造化啊!”
鐵臂張也擠過來試了一把,一張黑臉漲得通紅:“俺的娘嘞!這要是用來吊鐵錠,俺能省多少力氣啊!趙先生,您這腦子到底是咋長的?”
趙衡看著這群被物理學震撼的古人,心中暗爽,臉上卻保持著高深莫測的淡然。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趙衡淡淡道,“周有誌。”
“在!”周有誌此刻對趙衡已經是五體投地,腰杆挺得筆直,聲音洪亮。
“既然原理懂了,接下來我要你做個大的。”趙衡指了指斷龍崖的方向,“我要你在斷龍崖邊上,架起十座這樣的大吊車。輪子要用最硬的鐵木,軸承要用精鋼,繩索要用牛筋混編的麻繩。”
“我要把斷龍崖底下那些幾百年的爛泥,一車一車地全都吊上來!”
周有誌激動得滿臉通紅,大聲吼道:“先生放心!有了這神物,彆說爛泥,就是要把那崖底掏空,我也給您辦到!”
“有田!”
“在!”
“你帶人去準備藤筐,要大,要密,不能漏泥水。”
“是!”
“老張,滑輪的鐵件交給你,這一環最關鍵,要是斷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鐵臂張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先生放心,要是斷一根,俺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
五天後,斷龍崖的邊上,一百多號漢子早就站得筆直。
這可不是剛上山的流民,而是清風寨挑出來的精銳。每個人身上都穿著鎧甲,背著神機弩,腰間掛著清一色的新式戰刀。唯獨站在最前麵的那個男人,腰間的家夥什不太一樣。
趙衡一身黑色的勁裝,袖口紮得緊緊的。他腰上掛著的,正是那把剛出爐不久的“橫刀”。
刀鞘是黑檀木做的,沒有多餘的花哨紋飾,隻有古樸的木紋。刀柄稍長,纏著防滑的麻繩,看著就透著一股子利索勁兒。
小五站在隊伍前頭,左臂雖然還纏著一圈布條,但精氣神已經全回來了。這小子閒不住,在原地蹦躂了兩下,衝著旁邊的張遠擠眉弄眼:“老張,你看先生那把刀,直挺挺的,也不知好不好使。”
張遠沒搭理他,手裡那把“驚鴻”被他擦得鋥亮。他隻是盯著趙衡的背影,那眼神跟看親爹也沒啥兩樣。
“都準備好了?”趙衡轉過身,視線掃過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