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筆落下,整座陣法轟然震動!
藥芽金光暴漲,直衝雲霄,竟在夜空中投下一道巨大的虛影——似人非人,似藥非藥,仿佛遠古藥神隕落前的最後一聲呐喊。
大地深處,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嘶吼。
遙遠荒廟之下,塵封千年的井口裂開一道縫隙。
而此刻,誰也不知道——那道蟄伏已久的黑影,正緩緩睜開雙眼。
“沈家血祭……終歸我手。”第283章藥灰裡爬出新芽(續)
千裡之外,荒廟地裂。
一道幽黑如墨的裂縫自乾涸井口炸開,碎石飛濺,塵土衝天。
狂風卷著腐朽千年的怨氣呼嘯而起,仿佛地府之門被強行撕開。
那具深埋岩層的“偽藥心爐”破土而出,通體漆黑,布滿扭曲咒文,爐身微微震顫,似有心跳複蘇。
黑影踏空而立,形如枯槁,雙目卻燃著猩紅鬼火。
他仰天大笑,聲如裂帛:“沈家血祭,終歸我手!千年執念,今日——重臨人間!”
話音未落,他五指成爪,猛地插入大地。
地脈翻湧,靈氣倒灌,化作一道粗壯光柱直衝雲霄。
他要以天地為引,以蕭臨淵體內毒脈為橋,逆奪雲知夏心頭那一縷純粹心火種,完成奪舍重生!
就在此刻——
藥語堂陣心猛然一震!
風止,霧凝,天地驟然陷入死寂。
一道玄甲身影自夜色中疾掠而來,披風獵獵如戰旗,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滲出暗紫毒血。
是蕭臨淵!
他竟自行衝破封印,毒脈全開,麵色青灰,七竅隱有黑線蔓延,卻仍挺直脊梁,一步步走向陣心。
“你想借我的命格?”他聲音沙啞,如刀刮鐵石,“那就——用個夠。”
眾人驚駭未及反應,隻見他反手抽出腰間匕首,寒光一閃,竟將利刃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鮮血噴湧,卻不落地,而是順著無形的氣機牽引,儘數湧入那株金光熠熠的藥芽之中。
他的身體瞬間成為一座“活祭樁”,以自身性命為引,反向抽取荒廟黑影的精元本源!
“你瘋了?!”雲知夏瞳孔驟縮,指尖發顫。
“我沒瘋。”他抬眼望她,嘴角溢血,眸底卻是從未有過的清明與熾烈,“你說過……病人可以喊疼。可我一直不敢說——我怕你聽見後,走得更快。”
這一瞬,雲知夏心頭劇震,仿佛有千鈞重錘砸落。
但她沒有退,不能退。
她咬破舌尖,逼回暈眩,雙手結印,心火再度升騰。
這一次,不是溫柔點燃,而是怒焰焚天!
“金焰為網,藥灰為牢——給我困!”
心火自她掌心爆發,化作漫天金絲,交織成一張巨大火網,順著藥芽根係蔓延而出,穿透虛空,直撲千裡之外的地裂核心!
藥芽在風中搖曳,忽然——
它猛然綻放!
一朵璀璨金蓮於虛空中盛開,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瓣都映著古老藥紋。
中央浮現一行蒼勁古字,如天道親書:
“藥非殉道,人不為祭。”
黑影發出淒厲嘶吼,身軀寸寸崩裂:“不可能!我乃藥神正統!你們不過是螻蟻——”
“正統?”雲知夏冷冷看著那即將消散的殘魂,“你早就在執念中腐爛。藥之道,不在長生,不在控命,而在——救!”
最後一個字出口,金焰暴漲,將黑影徹底吞噬。
火光中,殘魂最後一句飄散,帶著無儘驚疑與恐懼:
“你……不是沈未蘇……你是……藥母……”
餘音未絕,灰飛煙滅。
萬籟俱寂。
藥芽緩緩垂首,光芒收斂,重新化作一株細弱嫩綠,靜靜立於灰土之上。
而雲知夏渾身脫力,膝蓋一軟,向前栽倒。
一隻堅實的手臂及時攬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接住。
她抬頭,撞進一雙終於融儘冰霜的眼。
蕭臨淵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卻仍緊緊抱著她,仿佛一鬆手,她就會再次消失。
“你說病人可以喊疼……”他低聲道,聲音輕得像夢囈,“那我告訴你——我怕你死。”
風拂過殘園,吹動兩人衣角。
無人注意到,那株新生藥芽的根須悄然探出,在蕭臨淵沾滿塵土的靴底輕輕纏繞一圈,如誓約,如共生。
遠處山道上,晨霧彌漫。
一輛囚車碾過焦土,緩緩駛來。木輪咯吱作響,壓碎殘灰。
雲知夏被押其中,雙手反縛,指尖卻微微撚動。
她不動聲色地將指甲劃過掌心,鮮血沁出,悄然滴落在囚車木欄之上。
然後,她開始用血,在斑駁的木條上,一筆一劃,緩慢刻下某個無人能識的符號——
像是某種古老的藥紋,又像是一道……逆轉之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