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之下之二公子的繡春刀》第506章：禦書房麵聖陳策，少年天子定乾坤
嘉靖三年九月二十九日巳時，秋陽正好，不燥不烈，如碎金般透過禦書房東側的紫檀木雕花窗欞。窗上精雕細琢的纏枝蓮紋，將暖融融的光影切割成細碎的菱形光斑，錯落有致地落在鋪著明黃色雲錦的禦案上。那雲錦質地細膩，經緯間織就的五爪金龍紋栩栩如生，龍鱗在光影下仿佛流轉著微光，與禦案邊緣鑲嵌的赤金紋飾交相輝映，儘顯皇家威儀。案頭左側，堆疊的奏折碼放得整整齊齊，每一本的頁角都經過精心打理，上麵的朱批字跡雖尚顯稚嫩，卻筆鋒剛勁，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右側攤開的西域輿圖更是詳儘，從河西走廊到蔥嶺以西，從漠北草原到南疆綠洲，山川河流、關隘烽燧皆標注得清晰可辨，輿圖上代表駝隊的黑色標記與象征烽燧的紅色符號密密麻麻，連西域都護府最新呈遞的朱砂印記都還泛著淡淡的光澤，那是邊疆將士用血汗守護疆土的見證。
禦座之上，十二歲的嘉靖帝朱栽霖身著繡有十二章紋的明黃色龍袍，玄色鑲邊順著衣擺垂落，襯得他尚顯單薄的身形愈發挺拔。他端坐其上，腰脊挺得筆直，沒有半分少年人的慵懶。額前的束發金冠鑲嵌著十二顆圓潤的東珠，細密的流蘇垂在耳畔，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卻絲毫未擾亂他專注的神情。他的麵容仍帶著未脫的稚氣，眉眼清秀，唇線分明，但那雙眼睛卻如深潭般澄澈而沉穩，遠超同齡人的通透與銳利——三個月前的大朝會上，正是這雙眼睛，僅憑三言兩語便點破了內閣與六部關於漕運改製的核心爭執，既保全了內閣的體麵，又讓六部的務實建議得以推行，讓滿朝文武都暗自驚歎這位少年天子的聰慧與沉穩。
寂靜之中，徐階率先上前一步，撩起官袍下擺，雙膝微屈，躬身行禮，動作標準而恭敬，語氣沉穩得沒有半分波瀾：“陛下，昨日臣奉陛下旨意，召集工部、兵部諸位大人，就西域都護府送來的新式裝備實戰數據，以及後續軍備革新、西域布防的推進事宜，進行了詳細商議，已初步擬定方略，今日特率諸位大人前來向陛下複命，請陛下聖裁。”
禦案之下，兩側金磚鋪就的地麵光可鑒人，映出眾臣肅立的身影。徐階身著緋色一品官袍，腰間懸掛著金魚袋，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雙手攏在袖中，神色肅穆如臨戰陣；身旁的陸硯昭一身玄色鎮國公朝服，肩甲上的麒麟紋在光影下隱隱可見，他身姿挺拔如鬆，眼神銳利而沉穩，周身透著久經沙場的鐵血氣場；再往下，趙小匠穿著青色的工部官服，雖因常年鑽研軍工而帶著幾分匠人的質樸，卻也身姿端正，神色恭敬；工部尚書張浚、兵部尚書王憲等一眾大臣亦皆身著對應品級的官袍，玄色的袍擺在寂靜的禦書房內紋絲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今日，他們齊聚於此，絕非尋常議事，而是要向這位少年天子彙報昨日內閣議事的最終結果，敲定西域軍備革新與布防的核心方略——這份方略，上係大明國運，下關西至蔥嶺、北達大漠三千裡疆土的安穩，更牽動著三十萬戍邊將士的生死安危，容不得半分馬虎。
朱栽霖微微頷首，東珠流蘇隨之輕晃，他將放在禦案上的小手輕輕收攏，指尖掠過雲錦表麵的龍紋，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卻又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威嚴：“徐首輔請起。西域乃大明西疆門戶，是抵禦西域諸國與漠北勢力的第一道屏障，軍備之事，直接關乎邊防安穩與民生太平，諸位大人務必詳儘說明，不得有半分隱瞞與疏漏。”
“將士受傷？”朱栽霖聽到這四個字，眉頭瞬間微微蹙起，原本放鬆的嘴角也抿成了一條直線，放在禦案上的小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龍袍的衣角，雲錦的紋路被攥出深深的褶皺。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地追問：“徐首輔，那些受傷的將士怎麼樣了？傷勢嚴重與否？可有性命之憂？”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禦書房內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站在後排的幾位年輕官員忍不住悄悄抬眼，望向禦座上的少年天子，眼中滿是敬畏——他們雖入朝時日尚短，卻也早聽聞這位少年天子聰慧過人、心思縝密，今日親眼見到這莊嚴肅穆的場景，更覺皇權的威嚴與厚重。
一旁的陸硯昭見徐階已回應了陛下的關切，便上前一步，躬身補充道：“回陛下，臣補充一句。此次橡膠彈造成將士受傷，並非裝備設計缺陷，實乃地域環境差異所致。在京城周邊的訓練場上，橡膠彈的威力恰到好處，既能模擬實戰威懾力，又不會對將士造成重傷。此次西域實戰測試，也正好暴露了這一地域適配問題，後續改良後，裝備的適用性將會更強。”
趙小匠聞言，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語氣恭敬而篤定：“回陛下，臣不敢辜負陛下信任與將士們的期盼。昨日內閣議事結束後，臣便即刻返回軍工總院，召集核心工匠團隊，結合西域的實戰數據，連夜製定了詳細的改良方案。此次橡膠彈造成將士受傷的核心問題，正如鎮國公所言，是彈體參數與西域環境不匹配，西域戈壁空氣乾燥、阻力小，導致初版橡膠彈的飛行速度過快、衝擊力過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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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臣，從徐階臉上掠過，再到陸硯昭、趙小匠，最後落在工部、兵部幾位尚書身上，眼神平和卻帶著審視。被他目光掃過的大臣，皆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心中暗忖：陛下雖年幼，卻目光如炬，今日彙報絕不可有半分敷衍。
“三日出樣品，十日運抵西域？”朱栽霖眨了眨眼，稚嫩的臉上露出幾分明顯的讚許，原本略帶嚴肅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趙院長辦事效率甚高，考慮得也周全，朕心甚慰。軍工總院的工匠們辛苦了，待此次改良任務完成，朕會下旨嘉獎，賜下禦膳與銀兩，犒勞諸位工匠。”
“臣遵旨！”徐階緩緩直起身，抬手理了理官袍的褶皺，再次開口時，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回陛下，昨日西域都護府經由劉宇百戶護送抵京的實戰數據，臣等已逐字逐句核對查驗，數據詳實、記錄嚴謹，可作決策依據。此次西域模擬實戰，主要檢驗了三樣新式裝備——分彆是由鎮國公主導、軍工總院牽頭研發的嘉靖二式步槍，用於實戰訓練的橡膠彈，以及解決戰場通訊難題的無線電通話器。”
小匠兵部尚書王憲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而清晰：“回陛下，關於無線電通話器與嘉靖二式步槍的列裝事宜，臣等已進行了詳細商議。綜合考量西域邊防的緊迫性、裝備產能以及後勤保障等多方麵因素，臣等一致建議，優先列裝西域鎮西衛及漠北邊防精銳部隊。”
少年天子的關切直白而真摯，沒有半分朝堂上的虛與委蛇。殿內眾臣見狀，心中皆湧起一股暖流——陛下雖身居高位，卻心係戍邊將士，此乃大明之幸。徐階心中更是感慨，躬身回道：“回陛下，臣等已提前詢問過鎮國公安置的聯絡官，據傳回的消息，此次受傷的將士幸無性命之憂。鎮西衛已第一時間啟用隨軍醫館，對受傷將士進行妥善醫治，其中二十餘名肋骨輕微損傷的將士需靜養一月左右方可痊愈，其餘幾名受擦傷的將士已無大礙，不日便可重返訓練場。此次橡膠彈改良完成後，便可徹底避免此類訓練受傷的情況再次發生。”
說到這裡，徐階稍稍停頓，抬眼看向禦座上的朱栽霖，見少年天子正專注傾聽，便繼續說道：“經實戰檢驗，這三樣裝備整體性能遠超舊款軍備。其中，無線電通話器表現尤為亮眼，在西域風沙、峽穀、戈壁等惡劣環境下，三十裡範圍內信號清晰穩定，可實現戰場實時通訊，徹底解決了以往邊疆部隊‘消息滯後、調度不暢’的困局；嘉靖二式步槍的威力、射速也均優於舊款的嘉靖一式步槍，且可與舊款彈藥通用，無需額外籌備新型彈藥，極大降低了後勤壓力；唯有橡膠彈，因初版參數未充分考慮西域戈壁的低阻力環境，導致彈丸飛行速度超出預期，造成三十餘名鎮西衛將士受傷，需進行針對性改良。”
提及國庫開銷，朱栽霖的神色果然變得凝重了些。他微微低頭，目光落在禦案上的西域輿圖上，指尖輕輕點在疏勒城的位置，陷入了短暫的沉思。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稚嫩的臉上，映出他認真思索的神情。片刻後，他抬起頭，轉頭看向身旁侍立的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語氣平靜地問道：“馮伴伴，國庫當前儲備尚有多少銀兩？一百八十萬兩的調撥，是否會影響其他重要事宜的推進？”
朱栽霖聞言，緊繃的神色稍稍舒緩，鬆開了攥著龍袍的小手，眉頭也漸漸舒展，他輕輕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那就好。將士們戍守邊疆，遠離故土，已然辛苦萬分，訓練本是為了提升戰力、保家衛國，萬不可再讓他們受無謂的傷害。”
朱栽霖聽完馮保的彙報，緊繃的神色徹底舒展，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小手在禦案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語氣也變得更為篤定：“國庫充盈，朕便放心了。邊防乃大明根基，軍備革新關乎國家長治久安，這筆銀子該花！朕準了！”
說到這裡，趙小匠的語氣多了幾分自信：“臣估算過，今日帶回改良方案後，工匠們即刻著手調整模具，三日之內便可拿出改良後的橡膠彈樣品；樣品製作完成後，臣會親自帶隊進行實戰測試，確保威力達標、不會對將士造成重傷；測試合格後，即刻啟動批量生產，以軍工總院現有的產能，十日之內便能生產出足夠鎮西衛聯合訓練使用的改良橡膠彈，並通過軍用火車運往西域，絕不會耽誤鎮西衛的聯合訓練進程。”
他稍稍停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針對這一問題，臣的改良方案主要有兩點：一是略微增加彈丸重量，從原本的三十克增加至三十五克，通過重量提升來抵消部分速度優勢；二是優化彈體外形，將原本的圓形彈丸改為略微扁平的橢圓形，增加空氣阻力，進一步降低飛行速度與衝擊力。這兩項改良無需重新設計模具，隻需在現有模具基礎上進行微調，效率極高。”
他的目光轉向站在隊列中的趙小匠，聲音溫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威嚴：“趙院長，你是軍工總院的院長，橡膠彈改良之事，你最有發言權。朕問你，改良方案可有眉目？何時能有結果？改良後的橡膠彈，能否確保不再出現類似的受傷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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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階躬身領命後，心中更是感慨萬千。他抬眼望向禦座上的少年天子，隻見陽光灑在朱栽霖的臉上，映出他清澈而堅定的眼神。這位少年天子雖年僅十二歲，卻能清晰地分辨輕重緩急，既重視邊防安全，又關注官員廉潔與民生經濟，思慮之縝密、決斷之果敢，遠超同齡之人，實乃大明之幸。
“臣代軍工總院全體工匠，謝陛下恩典！”趙小匠聞言，心中一暖，連忙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感激。他深知，陛下的嘉獎不僅是對工匠們的認可，更是對軍工研發工作的支持，後續研發新式裝備，也必將更加順利。
朱栽霖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連忙道：“鎮國公所言極是！這兩點建議都極為重要，朕完全讚同！”他稍稍前傾身體，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通訊小隊之事，可即刻著手籌備，由兵部牽頭，軍工總院配合培訓，務必挑選最優秀的將士組建這支隊伍，確保通訊係統穩定運行。至於軍工總院的裝備研發，朕更是全力支持！告訴軍工總院的工匠們，隻要他們能造出更精良、更先進的裝備，朕必不吝重賞，無論是金銀財寶、官職爵位，還是良田美宅，朕都能賞賜！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大明重視工匠、善待工匠，隻要有真才實學，便能得到朝廷的重用與嘉獎！”
他頓了頓，補充道：“西域鎮西衛駐守疏勒城，直麵西域諸國與漠北勢力的威脅，是西疆防務的核心；漠北邊防精銳則負責抵禦漠北遊牧部落的襲擾，兩處皆為邊防要地，急需先進裝備提升戰力。無線電通話器優先列裝這兩處部隊，可快速解決兩地的戰場通訊難題，提升部隊協同作戰能力；嘉靖二式步槍與舊款彈藥通用，列裝後無需額外籌備彈藥，後勤壓力較小，可快速形成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