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之戰,終究沒有戰起來。
那場決定了曆史走向的大火,被一紙來自千年後的條約,徹底澆滅。
建安十三年的冬天,長江兩岸出現了奇異的景象。
北岸,曹操的數十萬大軍沒有南下,反而井然有序地後撤,龐大的船隊調轉方向,返回北方。
南岸,嚴陣以待的孫劉聯軍,也在一片驚愕與不解中,各自解散。
一場曠世之戰,消弭於無形。
然而,戰爭的硝煙雖然散去,另一場更為深刻的變革,卻在三片土地上,悄然上演。
魏國,鄴城。
丞相府內,曹操召集了所有核心幕僚與工匠領班,將那份來自未來的文件袋,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
“今日起,丞相府下,另設格物院!”曹操的聲音,回蕩在議事廳內,不容置疑。
“所有工匠、方士、算學之才,皆入此院,由我親自督管!”
他沒有給眾人提問的機會,直接拿出了水泥的配方圖紙。
“此物,名為水泥。按此法燒製,可得堅石。傳令下去,在邯鄲、河內等地,立刻建造高爐,日夜不停,給孤燒!”
“孤要用此物,修築一條從鄴城直通關中的馳道!孤要讓大軍一日可行三百裡!”
工匠們看著圖紙上那精細到每一個步驟的流程圖,一個個目瞪口呆。
緊接著,曹操又拿出了高爐煉鐵的圖紙。
“此為新式高爐,所煉之鋼,百倍於今!傳令兵仗局,以此法更新所有高爐,三個月內,孤要看到新式甲胄與兵刃,裝備虎豹騎!”
整個議事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曹操描繪的這幅鋼鐵藍圖,給震住了。
會議結束後,賈詡被單獨留了下來。
“文和,你怎麼看?”曹操的目光,落在了牆上那幅巨大的地圖上。
賈詡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主公之誌,已不在中原一地。然,千裡之堤,毀於蟻穴。家若不寧,何以征伐四海?”
曹操的眼神冷了下來,他知道賈詡說的是誰。
“司馬懿……”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在未來的畫麵中,那個鷹視狼顧的年輕人,最終竊取了他曹家的一切,甚至引發了後續數百年的人間慘劇。
這個禍根,必須處理。
“殺了他?”曹操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不可。”賈詡搖頭,“司馬懿年僅二十九,初任文學掾,並無過錯。殺一無名文士,會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尤其會激怒河內司馬氏這樣的高門大閥。”
“此時動手,得不償失。”
“那依你之見?”
“用之,亦防之。”賈詡那雙半閉的眼睛裡,閃動著老辣的算計。
“主公可將其召至身邊,委以散騎常侍之類的虛職,日日讚其才,夜夜觀其行。此為捧殺。”
“將其置於眼皮底下,使其遠離太子,斷其與諸子的聯係。此為隔離。”
“同時,大肆提拔曹氏、夏侯氏宗親,如曹真、曹休、夏侯尚等人,將新軍的兵權牢牢掌握在宗室手中,明確他們為軍中砥柱。此為製衡。”
曹操聽著賈詡的分析,緩緩點頭。
直接殺了司馬懿,太便宜他了,也太粗糙了。
他要做的,是釜底抽薪,是徹底鏟除司馬家篡位的土壤。
他不僅要防著司馬懿,更要借此機會,重新審視自己的繼承人,曹丕與士族走得太近,這在未來,是致命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