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濟格的戰馬快,但沒有朱棣的卡車快。
那粗糲的柴油發動機咆哮,一步步緊跟在身後,越逼越近。
阿濟格能感覺到馬匹的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恐懼,他隻是瘋狂地用馬刺紮著馬腹,企圖再榨出一點速度。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將他整個吞噬。
光柱從他身後直射而出,照亮他前方的道路,也將他渺小的影子無限拉長。
他絕望地回頭,隻見那輛沾滿血肉的藍色卡車,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距離不足十丈。
駕駛室內,朱棣那張狂暴的臉,在光影中分外猙獰。
“狗崽子,你跑不掉了!”
阿濟格肝膽俱裂,他甚至能看到朱棣臉上那嗜血的笑。
他想向旁邊躲閃,但戰馬已經力竭,驚恐之下四蹄發軟,一個趔趄就將他掀翻在地。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身上厚重的甲胄讓他動作遲緩。
他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鋼鐵怪物,聽著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腦中一片空白。
“不!”
他舉起馬刀,做出了人生中最後一個,也是最徒勞的抵抗。
朱棣嘴角咧開,神情殘忍,他沒有減速,腳下的油門踩得更深。
“轟!”
朱棣感覺車身猛地一震,接著便是車輪下令人頭皮發麻的碾壓感。
那阻礙隻持續了一瞬,便再也不存在了。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猛打方向盤,卡車在原地劃出一個粗暴的弧線,車燈再次掃向那些潰散的清軍。
另一邊,朱允炆駕駛著卡車,執行著他的清場任務。
他沒有朱棣那種狂暴的殺戮欲望,每一次衝撞都帶著明確的目的。
他精準地切除著清軍最後的組織能力,一隊試圖集結的牛錄,被他從側麵攔腰撞散,幾個揮舞著令旗、試圖重整隊伍的佐領,被他一一追上,碾成肉泥。
戰場徹底變成了一場狩獵。
明軍士兵們緊跟在兩輛卡車後麵,他們不需要麵對結陣的敵人,隻需要追上那些被嚇破了膽的獵物,然後將兵器送入他們的後心。
邱福提著刀,一刀砍翻一個逃跑的清兵。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著遠處那兩台正在橫衝直撞的藍色怪物,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娘的……”他最後隻能憋出這麼一句,“這叫打仗?”
這場戰鬥的結束,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當最後一抹殘陽沉入地平線,整個戰場再也找不到一個還能站著的清兵。
空氣中混雜著血腥、柴油和焦臭的氣息,濃烈得讓人作嘔。
兩輛藍色貨車靜靜地停在屍堆中央,車身上掛滿了破碎的血肉和布條。
“吱嘎。”朱棣的車門打開了,他光著膀子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身上凝固的血漿和新鮮的血液混在一起。
他走到一具被碾壓得不成形、但甲胄依稀還能看出身份的屍體旁,用腳尖踢了踢。
“阿濟格?”他問。
沒人能回答他。
朱允炆也從車上下來,他的臉色比朱棣好不了多少,但眼神依舊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