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沒有理他,目光落在張良身上,“張子房,你祖父、父親皆為韓相,五世相韓。朕敬你家學淵源,然你博浪沙行刺,如今又從逆犯上,可知罪?”
“暴秦無道,天下共擊之!我何罪之有!”張良昂首,毫不畏懼。
就在這時,人群中走出一位同樣清瘦儒雅的文士,他穿著漢時的服飾,麵容與階下囚張良有七八分相似,隻是眼神更加沉靜,帶著一絲滄桑。
正是大漢留侯張良。
“你!”地上的張良看著來人,瞳孔猛地收縮。
“我,便是你。”
漢初張良對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禮,緩緩開口:“家國之恨,我亦感同身受。”
“然天下分崩,百姓流離,再起刀兵,受苦的終是萬民。我擇高祖,非為私利,隻為儘快平定天下,還蒼生一個太平。”
他看著年輕的自己,眼神複雜,“執著於複韓,隻會讓韓國故地再遭兵禍。放下,不是背叛,而是為了更好地守護那片土地上的人民。”
“一派胡言!”年輕的張良厲聲反駁,“爾食漢祿,忘卻故國,不過是為自己的變節尋找借口!”
漢初張良沒有爭辯,隻是輕聲道,“你看看他。”他指向被壓製的項羽。
“霸王勇冠三軍,然性情殘暴,原曆史中坑殺二十萬秦卒,火燒鹹陽。”
“你助他,可想過他若得天下,這片土地將迎來怎樣的腥風血雨?那會是比暴秦更可怕的噩夢。”
年輕的張良啞口無言。
他無法反駁,因為項羽的殘暴,他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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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追隨,不過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罷了。
如今,看到一個來自未來的自己,說出這樣一番話,他那堅定的複仇之心,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若無家國,何以為民?”年輕的張良聲音嘶啞,帶著最後一絲掙紮,“百姓如無根之萍,任人宰割!我複興韓國,正是要給他們一個家!”
“若民已死絕,家國安在?”漢初的張良輕輕搖頭,眼中滿是悲憫。
“那不過是史書上的兩個字罷了。你我所學,是為救人,非為複仇。”
“捫心自問,若讓你我在‘韓國’二字與‘韓國萬千百姓’之間擇一,你我會如何做選?”
這個問題,狠狠砸在年輕張良的心上。
他也不用回答,因為他們二人本質是一人,他會如何選他便也會如何選。
年輕的張良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隻剩下無儘的迷茫和痛苦。
他頹然地垂下頭,“天下之大,我又能去向何方?秦,我不能降。楚,我亦不願再輔佐。”
他成了一個無處可去的孤魂。
就在這時,一個溫潤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先生之困,在下明白。”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劉秀排眾而出,他對著年輕的張良深深一揖,姿態謙卑,眼神卻明亮如星。
“在下光武帝劉秀,先生恨暴秦,又不齒殘楚,這片時空,或許已無先生容身之處。”
劉秀頓了頓,語氣誠懇無比:“然天下之大,非隻秦楚。”
“在下的時代,亦是從亂世中浴火重生,彼時豪強並起,餓殍遍野。秀不才,願以手中三尺劍,重整山河,還百姓一個可以安睡的夜晚。”
他直視著張良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先生若肯屈就,隨在下去往千年之後,非為輔佐劉秀一人,而是為天下蒼生,再謀一個百年太平!”
“在那裡,沒有暴秦,隻有一個百廢待興的天下,和無數需要先生這樣大才去安撫的百姓。”
“秀,願以大司徒之位相待!”
這番話,不為複仇,不為舊主,隻為蒼生。
年輕的張良猛地抬頭,他看著眼前這位氣度非凡的君王,又看了看旁邊默默點頭的另一個自己。
難道,這才是他張子房,真正的天命所在。
“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年輕的張良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冠,對著劉秀,行了一個鄭重無比的大禮。
“張良,拜見主公。”
至此,一段屬於秦末的恩怨,以一種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解決了張良,眾人的目光才重新聚焦到那個被壓在人堆底下,依舊不斷掙紮的項羽身上。
“好了,都起來吧。”嬴政淡淡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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