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懷孕,像是命運對我最後的、最惡毒的嘲弄。腹中的存在感極其微弱,仿佛一縷隨時會散去的青煙。更可怕的是,這一次,我時常感到一種難以忍受的、源自腹內的陰寒和一種……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無論喝下多少溫補的湯藥,都驅散不了那股發自骨髓的寒意。守業的臉色也一日比一日陰沉,他看向我肚子的眼神,不再有期待,隻剩下一種深沉的憂慮和……不易察覺的恐懼。
熬到足月,陣痛襲來時,那痛楚竟帶著一種撕裂般的、深入骨髓的陰冷,仿佛腹內不是孕育著生命,而是凍結著一塊千年寒冰。劉穩婆被急急請來,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婦,一進產房,聞到那股若有若無的腐壞氣味,臉色就變了。
“夫人,您……您感覺如何?”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疼痛像無數冰冷的毒蛇在腹內啃噬、纏繞。我嘶喊著,掙紮著,感覺身體正在被一股陰寒的力量從內部撕裂。時間一點點流逝,產程卻異常艱難。劉穩婆的額頭布滿了冷汗,她的眼神越來越驚恐,手指觸碰到我腹部時,竟微微發抖。
“用力!夫人再用力!這……這孩子……”她的聲音變了調,尖利刺耳。就在我用儘全身力氣、感覺下體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扯出的劇痛!
“啊——!”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尖叫猛地從劉穩婆喉嚨裡迸發出來!那聲音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怖,瞬間刺破了產房內所有的聲音!她像被滾燙的烙鐵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了雙手,整個人向後跌坐在地,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臉色慘白如紙,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著我的下身,眼神裡充滿了純粹的、足以讓人血液凍結的恐懼!
“鬼……鬼啊!”她癱在地上,指著我的產門,聲音破碎嘶啞,如同被砂紙磨過,“出來……出來的……不是孩子……是……是……是爛的!爛透了的……男胎!”她的話語顛三倒四,牙齒咯咯作響,“肉……肉都黑了……粘著……粘著……”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著血腥與屍體高度腐敗的惡臭,瞬間在產房裡彌漫開來!那氣味濃烈得如有實質,像無數隻腐爛的手扼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喉嚨!守業在門外似乎聽到了動靜,焦急地拍打著門板詢問。
劉穩婆卻像被這惡臭和眼前的景象徹底嚇瘋了,她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眼神渙散,仿佛看到了九幽地獄的景象。她連滾爬爬地衝向房門,撞開守業,尖叫著“有鬼!有鬼!爛孩子!報應啊!”衝進了茫茫夜色裡,那淒厲的叫聲在寂靜的周府上空久久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產房裡隻剩下我,躺在冰冷黏膩的血泊裡,身下是那難以言喻的惡臭源頭。劇痛和極致的恐懼讓我動彈不得,隻能絕望地感受著那股陰寒腐敗的氣息從我的身體裡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像無數冰冷的蛆蟲在啃噬我的內臟。
守業衝了進來,當他看到我身下那團散發著惡臭、顏色詭異的血肉模糊之物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猛地捂住嘴,轉身衝到牆角劇烈地嘔吐起來。他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他不敢再看,不敢再碰。最後,是他那個沉默寡言、跟了他十幾年的心腹長隨周安,用一塊厚厚的、浸透了烈酒的布,屏住呼吸,強忍著嘔吐的欲望,將那團散發著地獄氣息的東西裹起來,再次埋進了後院那株沉默的、見證了太多秘密的老槐樹下。新土覆蓋了舊痕,卻掩不住那衝天而起的、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這一次,連守業看向我的眼神,都徹底變了。那不再是憂慮,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徹骨的、看怪物般的疏離和冰冷。周府上下,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陰霾中。孩子們被嚴格禁止靠近我的院子。隻有那尊鎖在抽屜裡的邪異小像,在每一次朔月來臨時,依舊散發著冰冷滑膩的觸感,無聲地提醒著我那無法逃脫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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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九十九……距離那個可怕的目標,隻剩下最後一步了。這一次,我清晰地感覺到,腹中的“東西”與以往截然不同。沒有胎動,沒有生命孕育的溫暖。隻有一種沉重的、冰冷堅硬的異物感,像一塊巨大的、棱角分明的寒冰,死死地硌在我的腹腔深處,墜得我腰肢欲斷。更可怕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內部蠕動、啃噬的麻癢感,時斷時續地從那“冰塊”內部傳來。每一次那種感覺傳來,都讓我渾身寒毛倒豎,胃裡翻江倒海。
守業徹底搬離了我的院子,住進了書房。他不再過問我的情況,連眼神都吝於給予。隻有周安,會每日按時送來冰冷的飯食,放在門口便匆匆離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會被這院子裡的“不潔”沾染。我像一個被遺忘的、活著的墳塋,困在這座華麗的囚籠裡,獨自麵對腹中那個越來越令人恐懼的存在。
預感到那個時刻即將來臨,腹中的沉重和那詭異的蠕動感越來越頻繁。這一次,我甚至沒有力氣呼喊。在一個陰風怒號、黑雲壓城的深夜,那熟悉的、撕裂般的劇痛再次毫無預兆地降臨!這一次的痛楚,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暴戾和陰冷,仿佛有無數隻冰冷的手在我腹內瘋狂地撕扯、抓撓!我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上,像一條離水的魚,無聲地痙攣著,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寢衣。
我掙紮著爬下床,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挪到門邊,用指甲摳著門板,發出微弱卻刺耳的刮擦聲。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了遲疑的腳步聲。門被推開一條縫,是周安那張布滿愁苦和恐懼的臉。他看到我蜷縮在地上,身下已有暗紅的血跡滲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去稟報守業。
守業終究還是來了。他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我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臉色鐵青,眼神複雜,厭惡、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沒有靠近,隻是對著周安低吼:“還愣著乾什麼!快去!把……把上次那個瘋婆子……不!去找!找個膽子大的穩婆來!快去!”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狂躁。
周安連滾爬爬地跑了。時間在劇痛中變得無比漫長。腹內那蠕動的感覺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破體而出。每一次宮縮,都伴隨著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被強行錯位的咯吱聲。我痛得意識模糊,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似乎聽到無數細碎、怨毒的童聲在竊竊私語,彙聚成一片令人瘋狂的噪音。
終於,一個陌生的、身材粗壯的婆子被周安幾乎是拖拽著拉進了門。這婆子姓趙,據說膽子很大,專門接生一些“不乾淨”的胎。她進門一看到我的樣子,聞到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血腥和陰冷的怪異氣味,粗黑的眉毛就擰成了疙瘩。她沒多問,隻是讓周安準備好熱水、剪刀、烈酒,然後擼起袖子,走到我身邊蹲下。
“夫人,忍著點。”她的聲音粗嘎,帶著一種看慣生死的麻木。劇痛達到頂峰!我感覺整個身體都要被那股從內部爆發的陰冷力量徹底撕開!趙婆子經驗老道,她用力分開我的雙腿,將手探了下去。她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的麻木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驚駭取代!她的手僵在那裡,指尖似乎觸碰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東西,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眼神死死盯著我的產門,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不……不可能……”她失聲低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這裡麵……不是……”就在這時,腹中那股蠕動的力量驟然爆發!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仿佛無數濕滑物體擁擠摩擦的“咕嘰”聲,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推力猛地向下衝去!趙婆子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量帶得一個趔趄,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但已經晚了。
“啊——!!!”趙婆子發出了比當初劉穩婆更加淒厲、更加絕望的慘叫!那叫聲裡蘊含的恐怖,足以讓最勇敢的人肝膽俱裂!她像見了鬼一樣,連滾爬爬地向後猛退,手腳並用,一直撞到冰冷的牆壁才停下。她癱坐在牆角,渾身抖得如同狂風中的落葉,眼珠子瞪得幾乎要爆裂,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我的下身,抬起的右手食指劇烈地顫抖著,指向我的產門,嘴唇哆嗦著,牙齒咯咯作響,拚儘全力才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破碎的、帶著血腥氣的字眼:“臉……臉啊!全是……全是孩子的臉!擠……擠滿了!在……在裡麵……擠著……要出來!九百……九百九十九張……都在……都在笑……在哭……在……在看著啊!”
她的尖叫如同厲鬼的嚎哭,瞬間撕裂了死寂的夜,也徹底擊碎了我最後一絲意識。眼前徹底陷入無邊的黑暗,隻有趙婆子那扭曲恐怖的尖叫和無數孩童怨毒的哭笑,在腦海中瘋狂回蕩,永無止境。
意識像沉入冰冷粘稠的墨海,沒有光,沒有聲音,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徹骨的寒冷。身體仿佛已不再屬於我,被那無數張在產道裡擁擠哭笑的嬰孩麵孔徹底占據、撕裂。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一絲微弱的光感刺破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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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自己懸浮著。不,不是懸浮,而是……被無數雙冰冷的小手托舉著。四周不再是產房的景象,而是一片望不到邊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暗紅色沼澤。粘稠的血漿如同泥潭,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腥甜腐爛氣息。就在這汙穢的血沼之上,密密麻麻,漂浮著數不清的嬰孩。
他們大多還未足月,小小的身體呈現出各種可怕的死狀:青紫腫脹的,像是被水浸泡了許久;渾身焦黑蜷縮的,如同被烈火焚燒過;肢體扭曲折斷的,脖頸呈現詭異角度的……有的緊閉雙眼,有的則睜著空洞無神的眼窩,流淌著黑色的血淚。他們無聲地漂浮著,像一片片腐爛的樹葉。
而托舉著我的,正是這些小小的、冰冷的、布滿屍斑的手臂!無數雙小手從血沼中伸出,死死地抓著我的四肢、軀乾、頭發,將我托離那汙穢的血漿,卻又讓我無法掙脫。他們小小的頭顱仰著,那些空洞或流血的“眼睛”,無一例外地“望”著我。沒有聲音,卻有無數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針,狠狠刺入我的腦海:“娘親……為什麼不要我?”
“好冷啊……水裡好黑……”
“火……好疼……”
“娘……抱抱……”
“還我命來……”
……
無數怨毒的、稚嫩的、充滿痛苦和絕望的意念彙聚成一股冰冷的洪流,反複衝刷著我的靈魂,幾乎要將我徹底撕碎、融化在這無邊的血沼裡。
“啊——!”我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喊,徒勞地掙紮著,想要擺脫那些冰冷的小手。就在這時,腳下那粘稠翻湧的血沼中心,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一個漩渦緩緩形成,越轉越快。漩渦中心,粘稠的血漿如同燒開的瀝青般向上翻湧、凝聚,漸漸塑成一個模糊的、巨大的輪廓。
那輪廓越來越清晰。最終,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從血沼漩渦中緩緩升起!正是那尊被我供奉了十年的邪異小像!此刻,它放大了千百倍,如同山嶽般矗立在血沼之上。那模糊不清的女子麵容此刻清晰了許多,嘴角咧開一個巨大而詭異的笑容,幾乎裂到耳根,懷中抱著的那個嬰兒雕像,同樣笑容扭曲,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如同實質般降臨,瞬間壓製了所有嬰靈的怨念。整個血沼死一般寂靜。那些漂浮的嬰孩,包括托舉著我的那些,全都停止了動作,無聲地“望”向那巨大的邪神像,小小的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
邪神像懷中那個巨大嬰兒黑洞般的眼睛,緩緩轉向了我。一個宏大、冰冷、非男非女、仿佛無數聲音疊加在一起的聲音,直接在我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千子之緣……九百九十九……尚缺其一……汝之第十子……何在?”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威嚴和……一種貪婪的期待。
第十子?我的第十個孩子?我茫然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腹部。那裡空空如也,平坦得如同從未孕育過生命。劇烈的疼痛和撕裂感消失了,隻剩下一種冰冷的麻木。
“他……”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用意念嘶喊,“他……他應該……”
“他未能降生。”邪神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錘,砸碎了我最後一絲僥幸,“血肉不全,靈性潰散……不足以充作第一千份童緣……汝……未能完成契約!”
轟——!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將我淹沒!九百九十九條性命,十年生不如死的折磨,最終換來的,竟是一場空?不!不能!承恩!我的承恩!還有念慈、懷瑾……我付出了所有才換來的孩子們!我猛地抬起頭,望向那巨大的邪神像,意念中充滿了瘋狂的絕望和祈求:“不!娘娘!求您!我的孩子……承恩他們……他們是無辜的!求您放過他們!放過他們!我願意……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我的命!我的魂!求您!”
那巨大的嬰兒雕像黑洞般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光芒。宏大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和殘酷:“契約未完……然汝之精血供奉十年……其意至誠……亦非不可通融……”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瞬間在我死寂的心底燃起!隻要能保住承恩他們!我什麼都願意!
“汝可願……以汝之‘母性’為質?”邪神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誘惑,“交出汝身為母親之靈性,化為‘千子娘娘’座下‘引緣之仆’,永世牽引世間求子之婦,為娘娘聚斂童緣……汝之親子,承汝血脈者……可免於反噬,存於陽世……”
交出……母性?永世為仆?牽引其他母親走向和我一樣的絕路?這念頭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靈魂都在尖叫!可承恩他們天真無邪的笑臉瞬間浮現在眼前……隻要他們能活下去……隻要他們能平安長大……
“我……願意!”意念的嘶吼充滿了決絕和毀滅的瘋狂。
“善!”邪神的聲音帶著一絲滿意的冰冷。懷中那巨大的嬰兒雕像,猛地張開了黑洞般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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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間降臨!我感覺自己靈魂中最核心、最溫暖、最柔軟的那一部分——所有對承恩、念慈他們刻骨銘心的愛意、牽掛、溫柔、守護的本能——像被無形的巨手生生剝離、抽走!劇痛超越了肉體,那是靈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我發出無聲的慘嚎,意識在極致的痛苦中徹底崩散。
再次恢複一點模糊的感知時,我發現自己正坐在熟悉的繡房裡。窗外是明媚的陽光,鳥鳴啁啾。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點。妝台上,那尊冰冷滑膩的邪異小像,依舊靜靜矗立著。
我低頭,手中拿著一件縫製了一半的、極其精美的嬰孩肚兜。鮮紅的軟緞,上麵用金銀絲線繡滿了百子嬉戲圖,每一個孩童都栩栩如生,笑容燦爛。針線在我指尖穿梭,動作流暢而精準,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沒有愛,沒有期待,沒有溫度。仿佛在縫製一件與己無關的商品。
繡著繡著,我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一個年輕的婦人正失魂落魄地從周府門前走過。她麵容憔悴,眼神空洞,雙手無意識地撫摸著平坦的小腹,那姿態,那眼神……像極了十年前那個絕望的我。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的意誌如同無形的絲線,瞬間纏繞住我的喉嚨!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站了起來,像一個被提線的木偶,腳步僵硬地走向門口。臉上,肌肉牽動,嘴角向上拉扯,形成一個極其標準、卻空洞得沒有一絲笑意的“笑容”。
我推開門,走到那失魂落魄的婦人麵前,擋住了她的去路。我的聲音響起,語調輕柔,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能安撫靈魂的韻律,卻又冰冷得不帶任何屬於活人的情感:“這位娘子……可是為子嗣之事煩憂?”婦人猛地抬頭,空洞的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微弱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望之光。
我的笑容依舊完美地掛在臉上,如同畫上去的麵具。手指在寬大的袖袍裡,卻死死攥緊了那枚冰冷刺骨、刻滿符文的銀針。
而在我身後,周府深深的庭院裡,陽光照不到的角落。守業麵色枯槁,眼窩深陷,正死死抱著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盒蓋打開著,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一縷用紅繩係著的、細軟烏黑的胎發。
他癡癡地看著,嘴裡反複念叨著:“承恩……爹的承恩……不怕……爹找到高人了……很快……很快就能讓你‘回來’了……”他的眼神狂熱而渾濁,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一縷淡淡的、與那尊邪神小像同源的陰冷氣息,正絲絲縷縷地從那木盒中滲透出來,纏繞在他的指尖。
針尖刺破布料,細微的“嗤”聲在死寂的繡房裡格外清晰。
我的第一千件嬰孩肚兜,那鮮豔的、浸著九百九十九份血淚的紅肚兜,針腳細密如常,卻永遠縫不到儘頭了。
本章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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