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竊喜之疾_【民間故事】合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35章 竊喜之疾(1 / 2)

簡介

我是一名遊方郎中,偶然來到一個被怪異疾病侵襲的村莊。這裡的村民患上了一種奇怪的“竊喜症”——他們會在深夜無故發笑,身體日漸虛弱。我嘗試了各種方法卻束手無策,直到發現了一本古醫書,揭示這並非普通疾病,而是一種能夠轉移的“病氣”。為解救村民,我冒險將病氣引入自己體內,卻意外發現這病氣背後隱藏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它並非自然產生,而是由一位隱居山林的詭異方士故意製造。當我以為自己找到解除病痛的方法時,卻不知已陷入一個更為可怕、關乎整個地區命運的圈套之中……

正文

那甜膩如熟透水果即將腐爛的氣息,是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那是病氣獨有的味道,濃重得幾乎能用舌頭嘗出來,懸在王家村潮濕的空氣裡,像一層看不見的黴。我初到村口便皺緊了眉頭,我行醫半生,走過無數瘟病橫行的村落,卻從未遇見過如此濃烈、如此詭異的病氣。

村口老槐樹下,兩個麵黃肌瘦的孩童蹲在地上玩石子,他們不時停下動作,肩膀微微聳動,發出幾聲乾澀的“咯咯”笑,那笑聲裡沒有半分童真喜悅,隻有令人脊背發涼的空洞。看到我走近,他們抬起渾濁的眼睛,嘴角咧開一個極不自然的弧度。

“郎中…又來了一個郎中…”其中一個孩子邊笑邊說,聲音像是從破舊風箱裡擠出來的。

我心頭一沉。看來在我之前,已有同行折在此地。

裡正王老伯接待了我,他算是村裡少數還能正常交談的人,但眼下的烏青和微微抽搐的嘴角,顯見他也病得不輕。他把我引進一間勉強還算整潔的土屋,燭火搖曳中,他向我講述了這怪病的來龍去脈。

“約莫三個月前開始的,”王老伯的聲音沙啞,“起初隻是張三家的婆娘夜裡偶爾發笑,大家隻當是夢魘。可沒過幾天,她白天也開始笑,那笑…滲人啊,郎中,眼睛裡全是恐懼,嘴角卻咧到耳根子。然後就像瘟疫一樣,一戶,兩戶,大半個村子都染上了這‘竊喜症’。”

“竊喜症?”我挑眉。

“我們自個兒取的名,”王老伯苦笑著,“得了這病的人,控製不住地笑,起初一天一兩次,後來越發頻繁,身子也跟著垮下去,吃不下睡不著,就像…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暗地裡,一點點把他們的精氣神吸走,那笑聲就是吸管的洞口。”

他頓了頓,燭光在他疲憊的臉上跳動:“之前請過三位郎中,一個說自己才疏學淺,匆匆走了;一個開了安神定誌的藥方,屁用沒有;第三個…唉,第三個自己也染上了怪笑,瘋了似的跑出村去,再沒回來。”

夜色漸深,村莊並未完全沉寂。從四麵八方,隱約傳來陣陣壓抑的笑聲,有時是短暫的“嘿嘿”兩聲,有時是一連串無法遏製的“咯咯咯”,它們穿透薄薄的窗紙和土牆,鑽進我的耳朵。在這本該寂靜的深夜,這些無喜無悲的笑聲交織成一張詭異的網,籠罩著這個垂死的村落。我點燃一根自製的藥香,那是由艾葉、蒼術、柏香混合而成,能避尋常穢氣,然而此刻,那甜膩的病氣似乎隻是稍稍退避,並未散去。

我躺在堅硬的板床上,毫無睡意。行醫者的直覺告訴我,這絕非尋常病症。外感六淫?內傷七情?抑或是…某種不屬於醫書範疇的“不乾淨”的東西?那笑聲如同冰冷的爬蟲,沿著我的脊椎緩緩上行。我知道,我踏入了一個遠比想象中更凶險的泥潭。

接下來的三天,我挨家挨戶診察病人。

情形比裡正描述的更為駭人。患者無一例外麵色萎黃,眼窩深陷,雙目無神,但他們的嘴角卻總在不自覺地向上牽扯,形成一個僵硬而詭異的笑臉。最令人心驚的是,當他們那無法控製的笑聲爆發時,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眼中的痛苦與恐懼——他們的神智是清醒的,清醒地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在違背意誌發笑,清醒地感受著生命力在笑聲中一點點流逝。

我試遍了各種方法。針灸,選取百會、神門、膻中諸穴,意圖安神定誌;銀針落下,病人隻是笑得更大聲,那笑聲仿佛在嘲諷我的徒勞。藥石,我開出歸脾湯、朱砂安神丸,甚至動用了珍貴的牛黃、麝香,可煎出的藥汁灌下去,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也無。有一個重症的婦人,姓李,已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我給她施針時,她一邊咯咯笑著,一邊用枯瘦的手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渾濁的眼淚從她笑彎的眼角滑落。

“救…救我…郎中…我不想笑…我不想死啊…”她斷斷續續地哀求,笑聲卻未曾停歇。

那一刻,我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無力與憤怒。我行醫濟世數十載,自認精通醫理藥性,此刻卻像個懵懂的孩童,麵對一種完全未知的敵人,連它的皮毛都摸不到。

轉機出現在第四天。我在村裡廢棄的土地廟角落,發現了一個半舊的藤箱,裡麵散落著一些醫書和手稿,看來是屬於之前那位瘋跑掉的郎中的。大多書籍都被蟲蛀鼠咬,殘缺不堪。我本不抱希望,卻在一本無名的殘破手抄本中,發現了幾頁關於“病氣”的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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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非正統醫書,筆跡潦草,更像是某個江湖異人的筆記。上麵寫道:“夫病氣者,非獨風寒暑濕燥火,亦有情誌之穢,怨恨之毒,或外邪久羈所化。其形無質,其色灰敗,其味甜腐。常人感之則病,病者染之則重…然天地有陰陽,萬物有生克,病氣亦可導引、轉移…”

“導引?轉移?”我心頭劇震,一個大膽而危險的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若這竊喜症真是由某種具象的“病氣”引起,尋常藥石自然無效,但若能將其引出患者體外…

筆記的後半部分缺失了,導引轉移的具體方法無從得知。但僅僅是這個想法,已讓我看到了一線生機。我回想起診病時,總能感覺到病人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灰敗氣息,尤其是在他們發笑時,那氣息便愈發濃重甜膩。莫非,那就是“病氣”的顯化?

那天夜裡,我對著搖曳的油燈,枯坐了整整一夜。將病氣引入自身體內,無疑是極其凶險的舉動,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前一位郎中的下場,或許就是我的前車之鑒。可若放任不管,這一村老少,遲早會在那詭異的笑聲中耗乾最後一滴精血。

雞鳴破曉時,我做出了決定。醫者父母心,見死不救,與我秉持的道義相悖。我至少要試一試。

我選擇了裡正王老伯作為第一個嘗試的對象。他病情尚屬中期,神智也最為清醒。我向他坦陳了我的發現與計劃,老人聽完,沉默了許久,昏花的老眼裡泛起淚光。

“郎中,這…這太險了…”他聲音哽咽。

“總得有人去蹚這條河。”我平靜地說,“王伯,您若信我,便配合我一次。”

沒有現成的方法,我隻能憑借對醫理和那幾頁殘卷的理解自行摸索。我讓王老伯靜坐於榻上,雙目微閉,儘量平心靜氣。我則坐於他對麵,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輕輕點在他眉心印堂穴——此乃元神所居之地。我閉上眼,努力排除雜念,將全部精神集中於指尖,想象自身氣血如溫和的暖流,緩緩透入他的穴位。

起初,什麼感覺也沒有。屋內靜得能聽到燭芯爆開的劈啪聲。王老伯的呼吸漸漸平穩,並未發笑。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以為此法無效時,指尖忽然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冰涼觸感,如同觸及了一塊微小的寒冰。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帶著甜腥氣的陰寒氣流,順著我的指尖,鑽入了我的手臂!

我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王老伯也同時睜開了眼睛,他臉上那慣有的、微微抽搐的詭異笑容,竟然消失了!雖然依舊憔悴,但他的表情是自然的,帶著驚愕與不敢置信。

“笑…笑了…”他喃喃道。

“什麼笑了?”我追問。

“是您,郎中,”王老伯指著我,聲音顫抖,“您剛才…嘴角咧開,笑了一下!”

我悚然一驚,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嘴角。我分明沒有任何想笑的感覺!可就在此時,一股毫無來由的、輕飄飄的喜悅感,如同水底的泡沫,突兀地從我心底冒了出來。我想壓製,卻發現那感覺根本不受控製,它自顧自地膨脹,推動著我的麵部肌肉,迫使我的嘴角向上彎起。

“嘿…嘿嘿…”幾聲短促的笑聲從我喉嚨裡鑽了出來。

笑聲出口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擊了我,眼前陣陣發黑,四肢百骸傳來一種被抽走力氣般的虛弱感。而我卻能清晰地“看到”——或者說“感覺到”——一股灰蒙蒙的、帶著甜腐氣息的能量,正從王老伯的身上,源源不斷地通過我的指尖,彙入我的體內!

成功了!我真的將病氣引到了自己身上!可隨之而來的,並非喜悅,而是深入骨髓的寒意。我切身感受到了那病氣的可怕,它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蟲,一進入我的身體,便開始吞噬我的精力,並強行製造出那該死的“喜悅”。

我強忍著不適和那不斷想要冒出來的笑聲,迅速撤回了手指。連接中斷,病氣的流入停止了。王老伯激動得老淚縱橫,掙紮著要下跪道謝。我扶住他,喉嚨裡卻又不自覺地溢出幾聲“咯咯”的笑,伴隨著劇烈的喘息。

“有…有效就好…”我艱難地說道,感受著體內多出來的那股陰寒能量在四處遊走,“但這隻是暫時引出,並未根除…而且,這病氣比我想象的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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