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
我叫長卿,生於江南小鎮書香門第,自幼習得一手修複古籍的好手藝。十六歲那年,我在祖父遺留的殘卷中發現一張夾藏的泛黃圖紙,上麵繪著從未見過的古塔結構與一行小字:“鎮魂塔,藏天下最不可言說之秘。”自此,一連串離奇事件接踵而來——深夜的腳步聲、古籍上的血手印、鎮上老人的詭異警告。為探尋真相,我踏上尋塔之路,途中結識神秘的啞巴向導與背負家族詛咒的少女。當我們終於找到深藏地下的鎮魂塔,才發現塔中囚禁的不是妖魔,而是被曆史抹去的一段禁忌記憶。而我的身世,與這座塔的秘密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真相大白之時,我必須在守護秘密與拯救摯愛之間做出抉擇……
正文
那年的梅雨季格外漫長,雨水沿著老宅黛瓦連成灰蒙蒙的珠簾,空氣裡彌漫著陳年木頭與舊紙張特有的黴腐氣息。我坐在祖傳書齋的窗前,就著昏黃燈光修複一部明代縣誌,指尖觸摸著蟲蛀斑駁的紙頁,小心翼翼地將破損處一一補全。這是祖父教我的手藝,他說:“長卿,紙張會朽,墨跡會淡,但有些東西必須傳下去。”
窗外雨聲潺潺,我幾乎要打起瞌睡時,指尖忽然觸到縣誌封底內襯一處微不可察的凸起。我用鑷子輕輕挑開已經脆化的絹布襯層,一張對折的泛黃紙片滑落桌麵。
紙片不過巴掌大小,紙質奇特,非絹非紙,觸手溫潤如玉石,卻在燈光下顯出淡淡紋理。展開後,上麵用極細的墨線繪著一座塔——一座我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的塔。塔共九層,每層簷角都懸掛著鈴鐺狀的標記,塔基下方繪有盤根錯節的根係,仿佛這塔是從地底生長而出。圖紙右下角有一行蠅頭小楷:
“鎮魂塔,藏天下最不可言說之秘。見者勿近,近者勿言,言者必禍。”
字跡我認得,是祖父的筆跡。
我正凝神細看,書齋門“吱呀”一聲開了。冷風卷著雨絲灌進來,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我抬頭望去,門外隻有空蕩蕩的回廊和被風吹得搖擺的燈籠。
“誰?”我問。
無人應答。
我將圖紙小心收進貼身荷包,吹熄油燈,快步走出書齋。回廊上積水反著微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從台階延伸至庭院月洞門,看大小是成年男子的腳印。奇怪的是,腳印隻有來的方向,沒有回的痕跡,仿佛那人憑空消失在了月洞門外。
我追至月洞門,門外便是家中荒廢已久的後園。祖父在世時嚴禁任何人進入,隻說園中有一口枯井,危險。如今園門上的銅鎖早已鏽跡斑斑,鎖孔裡結著蛛網,顯然多年未曾開啟。
那串腳印,就消失在緊鎖的園門前。
發現圖紙的第三夜,我被一種奇怪的聲音驚醒。
不是雨聲——那晚夜空晴朗,月如銀盤。是一種規律的、輕柔的“沙沙”聲,仿佛有人用指尖反複摩挲紙張。
聲音來自樓下書齋。
我披衣起身,握緊床頭防身的鎮紙,悄聲下樓。書齋門虛掩著,昏黃光線從門縫透出。我從門縫望去,隻見我白日修複的那部縣誌攤在桌上,書頁正無風自動,一頁頁翻過,停在了夾藏圖紙的那一頁。
而攤開的書頁上,赫然印著一個暗紅色的手印。
我推門而入,手印在油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褐色,湊近能聞到淡淡的鐵鏽味——是血,乾涸不久的血。書齋窗戶緊閉,從內閂著,沒有任何人進出的痕跡。
第二天清晨,我將此事告知母親。她臉色瞬間蒼白,嘴唇顫抖著說:“你祖父臨終前反複叮囑,家中有些東西不可深究。長卿,把那圖紙燒了吧。”
“祖父還說了什麼?”
母親避開我的目光,轉身整理案上花瓶:“他說……若有一日你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就離開這裡,永遠彆再回來。”
我從未見過母親如此驚慌。記憶中,祖父是個溫和的老人,終日埋首古籍之間,除了修複古籍,便是記錄一些地方軼聞。他去世那年我隻有十歲,隻記得臨終前他緊握我的手,眼神裡有我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那天下午,我去了鎮東頭的茶館,找說書人趙瞎子。趙瞎子並不真瞎,隻是眼睛極眯,據說年輕時走過大江南北,見多識廣。我將圖紙小心展開一角,隻露出塔的形狀。
趙瞎子眯著的眼睛驟然睜大,隨即又恢複原狀,端起茶碗的手卻微微發抖。
“這東西你從哪裡得來的?”
“家傳舊物。”
他沉默良久,壓低聲音:“十五年前,你祖父找我喝過一次酒。那晚他醉得厲害,說了一堆胡話,提到一座‘會吃人的塔’,還說他這一生最後悔的,就是打開了不該打開的門。”
“什麼門?”
“他沒說。但那之後不久,你祖父就病倒了,臨走前還念叨著‘塔不能見光,秘密不能見人’。”趙瞎子盯著我,“孩子,聽我一句勸,有些祖輩帶進墳墓的東西,就讓它永遠埋著。”
我沒有聽從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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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紙上的塔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漣漪不斷擴大。我開始在祖父留下的所有手稿中尋找線索,最終在一本記錄地方風物的筆記中,發現了一段cryptic的記錄:
“西北八十裡,黑水河源頭有山名‘不語’,山中多霧,終年不散。霧中有塔影,聞鈴聲則隱,不見其基,不辨其高。鄉人謂之‘鬼塔’,言塔中鎮有前朝冤魂,夜半常聞泣聲。”
不語山,黑水河。我翻遍縣誌地圖,終於在泛黃的頁麵角落找到這兩個名字,位於本縣與鄰縣交界處的深山之中,地圖旁還批注著一行小字:“地勢險絕,多毒瘴,鮮有人跡。”
三天後,我背著簡單的行囊踏上尋塔之路。臨行前夜,母親將一枚用紅繩係著的銅錢掛在我頸間:“這是你祖父留下的,說是護身符。長卿,無論發現什麼,都要平安回來。”
西北山路崎嶇,我走了整整兩日才抵達黑水河畔的小村落。村子不過十來戶人家,聽說我要去不語山,村民們紛紛搖頭。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嫗拉住我:“年輕人,那山去不得。二十年前有一隊采藥人進去,隻回來了一個,還瘋了,整天念叨‘塔吃人’。”
正當我猶豫時,一個黝黑精瘦的中年漢子從人群中走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山的方向,雙手比劃著。旁邊人說:“這是村裡的啞巴,以前是獵戶,對山裡熟。但他從三年前打獵受傷後就不能說話了,人也變得古怪。”
啞巴目光平靜地看著我,從懷中掏出一塊黑色的石頭——石頭上天然形成的紋路,竟與圖紙上塔基的紋路極為相似。
我心頭一震,啞巴卻已轉身朝村外走去,回頭示意我跟上。
進入不語山的第一天,我便明白為何此地人跡罕至。
參天古樹遮天蔽日,林中霧氣彌漫,即使正午時分也昏暗如黃昏。啞巴在前帶路,步伐輕捷如猿,對地形極為熟悉。他不用地圖,卻總能避開泥沼與陡崖,仿佛在這迷宮般的山林中有一條隻有他知道的隱秘密徑。
第二天傍晚,我們在一處山洞過夜。燃起篝火後,啞巴忽然用手指在地上劃字:
“你為何尋塔?”
“為解家祖之謎。”
他搖搖頭,繼續寫道:“謎解開,命難保。”
“你知道塔的秘密?”
啞巴沉默良久,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眼中深藏的恐懼。他緩緩劃出幾個字:“我曾入塔,同行七人,唯我生還。”
我正要追問,洞外忽然傳來鈴聲。
不是風鈴的清脆,而是沉悶的、仿佛從地底傳來的銅鈴聲,一聲接一聲,節奏詭異。啞巴臉色大變,迅速撲滅篝火,示意我屏息靜聽。
鈴聲持續了約一盞茶時間,漸漸遠去。啞巴這才重新點火,在地上寫道:“塔在移動。它在霧中遊走,鈴聲是它的呼吸。”
“塔怎麼會移動?”
“明日你便知。”
第三天正午,我們登上一處懸崖。啞巴指向下方山穀——濃霧如白色海洋在山穀中翻湧,而在霧海中央,一座黑色的塔尖若隱若現。塔身籠罩在流動的霧氣中,時隱時現,真如啞巴所言,仿佛在緩緩移動。
正當我凝神觀察時,塔身某層忽然有光芒一閃,像鏡子反射陽光。幾乎同時,我頸間的銅錢突然發燙,燙得我驚叫一聲。啞巴見狀,臉色更加凝重,在地上疾書:
“塔中有人。你的東西,與塔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