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奶坑_【民間故事】合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69章 奶坑(1 / 2)

簡介

我叫水生,在嶺南一個叫奶坑的偏遠水鄉長大。我的家鄉因村口那口終年不息的古井得名,井水甘甜如奶,據說滋養了我們村十幾代人。但村中有個古老的秘密:每隔七年,村裡最美的女子會在午夜走向枯井,奉獻自己的乳汁哺育井神,以換取來年的風調雨順。

這一年,被選中的是我阿媽。從她接受“賜福”那夜起,我們的生活開始崩解——井水越來越像乳汁,村裡的男人和牲口都變得癡迷;而阿媽的身體,正一點點變成非人的模樣。當我終於窺見奶坑背後血腥的真相時,村裡所有喝過井水的人都已異化,而我必須在成為祭品或揭穿千年謊言之間做出選擇……

正文

我至今記得,那個月光如洗的夜晚,我看見阿媽赤著腳走向村口的枯井。她穿著出嫁時的紅嫁衣,裸露的胸膛在月色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她跪在井邊,雙手合十默念著什麼,然後俯下身,將豐滿的乳房湊近井口,擠出奶水,一滴,兩滴,落入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我躲在祠堂後的榕樹陰影裡,屏住呼吸,冷汗浸濕了粗布衫。那是七年前,我十三歲,第一次親眼目睹村裡的“哺井儀式”。從那天起,我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看待我出生的這個村子,這個叫做“奶坑”的地方。

奶坑村藏在嶺南一片群山環抱的河穀裡,村名因村口那口古井而得。井水四季常溫,顏色乳白,喝起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老人們說,幾百年前,我們的祖先逃難至此,乾渴欲死,是一位母親在井邊哺乳時,乳汁滴入乾涸的井底,瞬間湧出甘泉,救了全族性命。從此,這口井被稱為“奶井”,村子便是“奶坑”。

傳說很美,直到你發現它的代價。

每隔七年,村裡會通過古老的方式選出一位“乳娘”。這位乳娘必須是村中最健康、乳汁最豐沛的年輕母親。被選中是一種榮耀,至少在村民口中是這樣。她們會說,乳娘是井神選中的妻子,奉獻乳汁換取全村平安,是積德的大善事。

阿媽是在我十二歲那年被選中的。那年春旱,井水水位下降,村裡的老祭司說,井神需要滋養。阿媽剛生下妹妹不久,乳汁充沛,且容貌姣好,是村裡二十年來最美的女人。祭司帶著長老們上門,送上一匹紅綢、一對銀鐲,說是“聘禮”。阿爸沉默地收下,阿媽哭了一夜,但第二天,她還是穿上了紅綢衣。

儀式前三個月,阿媽要接受“淨身”和“增乳”。每天,村中婦女會送來特製的藥膳:豬蹄燉花生、鯽魚豆腐湯、酒釀圓子……都是下奶的食物。阿媽日漸豐滿,皮膚白得發光,眼神卻日漸空洞。她不再下田,不再做家務,隻是每天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等著夜晚降臨,去井邊“練習”。

“水生,以後要聽阿爸的話。”有天晚上,她摟著我和妹妹,輕聲說。她的手撫過我的頭,我聞到她身上那股越來越濃的甜香,像熟透的荔枝混合著奶腥。

我不懂,直到那個儀式夜。

儀式後,阿媽變了。她的眼睛總是水汪汪的,看人時目光渙散。她變得異常安靜,除了哺乳妹妹時哼唱古老的搖籃曲,幾乎不開口說話。更奇怪的是,村裡人對她的態度——男人們見到她會立刻低頭繞行,女人們則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眼神複雜。

最詭異的是井水的變化。

儀式後的第二天,井水比往常更白,像兌了牛奶的清水。打上來的水,在桶裡靜置片刻,表麵會浮起一層薄薄的油脂。起初隻是這樣,但一個月後,事情開始不對勁。

先是村裡的貓狗。它們聚集在井邊,不肯離去,即使被驅趕,也會在深夜溜回來,舔舐井沿的水漬。接著是家畜。王嬸家的母豬突然拒絕進食,隻肯喝井水,產下的豬仔體型異常大,眼睛凸出,不到三天全死了。

然後是村裡的小孩。

包括我妹妹。妹妹才六個月大,阿媽的乳汁原本足夠喂養她。但儀式後,阿媽的奶水越來越少,妹妹餓得日夜啼哭。阿爸不得已,開始用井水兌米湯喂她。妹妹喝了井水後,奇跡般地安靜了,但她的眼睛變得異常明亮,白天嗜睡,夜晚精神,常常盯著虛空發出咯咯的笑聲。

“井水養人。”老祭司摸著妹妹的頭說,“看這娃,多機靈。”

我卻不這麼覺得。我注意到,妹妹的皮膚越來越白,白得不正常,像泡發的饅頭。她的哭聲也變得尖細,有時聽起來不像嬰兒,倒像什麼小動物。

阿爸也開始喝井水。他說最近田裡活重,喝了井水有力氣。確實,他變得精力旺盛,天不亮就下田,深夜才歸,但脾氣暴躁,一點小事就能讓他大發雷霆。有天夜裡,我起夜,看見阿爸站在院子裡,仰頭喝下一瓢井水,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滿足。

最讓我恐懼的是阿媽的變化。

她開始夜遊。起初是每月一次,後來變成每旬,最後幾乎每晚都會在子夜時分起身,穿著那件紅嫁衣,赤腳走向枯井。她不點燈,卻能在黑暗中準確避開所有障礙,仿佛有什麼在召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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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跟蹤過幾次。

每次,她都是同樣的動作:跪在井邊,默禱,然後俯身哺乳。但漸漸地,我發現事情不對。井裡開始有回應。起初隻是輕微的水聲,後來變成清晰的吞咽聲,仿佛井下真有什麼東西在吮吸。有次月圓之夜,我看見井沿伸出什麼東西——蒼白、細長,像人的手指,又像樹根,輕輕搭在阿媽的手臂上。

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回家,大病一場。

病中,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掉進井裡,井水溫暖粘稠,像母親的羊水。我在下沉,光線越來越暗,最後徹底漆黑。然後我看見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都是村裡死去的女人,她們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隻有乳汁從嘴角流出,彙入井水。

醒來後,我下定決心要弄清真相。

奶坑村有個禁忌:任何人不得探查井的曆史,不得質疑儀式,尤其不能靠近祠堂後的藏書閣。據說那裡藏著村誌和古老文獻,記載著奶坑真正的起源。

我知道,答案在那裡。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溜進祠堂。守夜的老祭司在打盹,鼾聲如雷。我摸到藏書閣,門沒鎖——或許他們從不覺得有人敢違背禁忌。

閣樓裡堆滿了竹簡、布帛和蟲蛀的線裝書。我點燃偷來的蠟燭,在灰塵和蛛網中翻找。大部分是族譜、田契和祭祀記錄,直到我在一個樟木箱底,找到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

羊皮上用朱砂寫著《奶坑誌異》,字跡斑駁,但依稀可辨。

我顫抖著讀下去。

原來,奶坑的傳說是個謊言。幾百年前,這裡根本沒有井。我們的祖先也不是逃難而來,他們是一支被外界驅逐的異教部落,信奉一位需要人乳供奉的邪神。他們在此定居,挖井設壇,每隔七年,必須向井中投入一位“乳娘”——不是奉獻乳汁,而是整個人。

“神飲乳而存,七載一饑,需以處子乳娘飼之。”羊皮上寫道,“乳娘縛石沉井,血乳交融,井水乃甘。”

我幾乎嘔吐。所以那些被選中的女人,最終都沉入了井底?那阿媽......

不,不對。阿媽還活著,儀式已經過去半年了。難道記載有誤?

我繼續往下讀,越讀越心驚。

原來,幾百年前的一次祭祀中出了意外。那位被選中的乳娘在沉井前突然難產,在井邊誕下一對雙胞胎女嬰。祭司認為這是神跡,改變了祭祀方式:乳娘不必死,但必須終身侍奉井神,定期以乳汁供養。而她的後代,女孩會成為下一任乳娘,男孩則成為祭司的繼承人。

代價是,乳娘會逐漸“異化”。她的乳汁會變成藍色,皮膚會變得透明,最終完全失去人形,成為井神的一部分。而喝過她乳汁或井水的人,也會慢慢被影響,變得依賴井水,最終成為井神的傀儡。

“神醒之日,飲者皆化為乳奴,永世不得超脫。”

羊皮最後是一段警告,字跡潦草,仿佛寫作者極度恐懼:“井非井,乃神之口。水非水,乃神之涎。村非村,乃飼神之圈。逃!速逃!”

蠟燭燃儘,我在黑暗中呆坐,渾身冰冷。

所以阿媽正在變成怪物?妹妹、阿爸、全村人,最終都會變成井神的奴隸?而我,因為一直抗拒喝井水——阿媽說我從小討厭奶腥味,連母乳都喝得少——可能是村裡唯一清醒的人?

我必須救阿媽,救家人。

但怎麼救?村裡人會相信我嗎?老祭司和長老們顯然知道真相,他們是共謀。我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能做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我一邊裝作若無其事,一邊觀察。

我發現,村裡幾乎所有成年人都開始大量飲用井水。他們的皮膚變得異常光滑,眼神呆滯,但乾起活來不知疲倦。他們說話的語調越來越一致,像同一個人。他們聚集在井邊的時間越來越多,有時什麼也不做,隻是靜靜站著,仿佛在聆聽什麼。

而阿媽的變化加速了。

她的乳汁變成了淡藍色,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熒光。她的皮膚薄得能看見血管,那些血管也是藍色的,像地圖上的河流。她開始怕光,白天總是躲在最暗的房間裡,隻有夜晚才恢複些許精神。

一天深夜,我被奇怪的聲響驚醒。悄悄起身,看見阿媽站在妹妹的搖籃邊,手裡拿著一隻碗,碗裡是藍色的液體。她正一點點喂給妹妹。

“阿媽!你在做什麼?”我衝過去打翻碗。

藍色的液體灑在地上,竟然像活物一樣蠕動,慢慢滲入地縫。

阿媽轉過頭,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淡淡的藍光。“水生,彆吵。妹妹餓了,我在喂她。”

“那不是奶!那是......那是什麼?”我聲音發抖。

阿媽歪著頭,表情困惑。“這是神賜的甘露啊。喝了它,妹妹就不會生病,不會死,永遠和我們在一起。”

“阿媽,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這村子!這不是正常的樣子!”我抓住她的肩膀搖晃,“那口井裡有怪物,它在把你們都變成它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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