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窗口theta不再隻是星辰的漩渦。
阿米特站在觀測窗前,看著那片深藍。在肉眼可見的旋轉光點之下,一種新的模式正在浮現:漣漪。不是隨機的波動,而是具有複雜結構的序列短暫的加速、凝固、回環、分支,像一種無聲的語法。
“它開始‘說話’了,”伊萊亞斯站在他身邊,機械手臂的指尖在空中虛劃,追蹤著看不見的軌跡,“不是對我們說話。是對時間本身。或者說……是對所有時間裡的所有窗口。”
過去七十二小時,site187記錄到來自theta窗口的137次“時間脈衝”。每次脈衝都包含一組獨特的時序波動模式,像詞彙。更令人不安的是,全球其他十七個已知的時間異常點從scp1799“哲人之鐘”)到scp4800“回聲井”)都產生了同步反應。
“這是跨異常通訊,”觀測者7號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他已在site187建立了臨時工作站,“在我的時代,我們稱之為‘時間語係’。但我們從未觀測到如此主動、密集的傳輸。theta窗口正在成為某種……廣播塔。”
阿米特調出記錄儀中的數據。“深時記錄儀”已經解碼了部分簡單序列,它們對應著基礎概念:
【加速凝固回環】=“記憶”
【分支彙聚停滯】=“選擇”
【螺旋斷裂重組】=“愈合”
【單向擴散消散】=“損失”
“它在描述自己的狀態,”阿米特低語,“或者說,在描述所有時間的狀態。痛苦的狀態。”
“更像是在求救,”伊萊亞斯說,他的金屬麵頰映著藍色光暈,“觀測者1號的猜想可能是對的。時間本身是有感知的,而它受傷了。我們聽到的是它的痛覺信號。”
警報聲打斷沉思。紅色警示燈旋轉。
“不明飛行器接近,”控製台傳來報告,“沒有熱信號,沒有雷達反射,但視覺確認。它在降落。”
阿米特衝向地麵出口。停機坪上,一輛造型奇特的飛行器正無聲降落不是聯邦的紫色風格,而是光滑的銀白色,流線型到不像是機械,更像是凝固的水銀。
艙門滑開。走出來的不是士兵。
是一位女性。
她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剪裁考究的灰色製服,肩章上是聯邦徽記,但表情平靜,雙手展開以示沒有武器。她的眼睛是正常的棕色,沒有改造痕跡。
“阿米特·喬杜裡博士,”她點頭,“我是埃琳娜·沃斯,聯邦時間事務部的談判代表。我請求兩小時的安全對話時間,沒有監控,沒有武器。單獨。”a6小隊舉槍瞄準。阿米特抬手製止。
“憑什麼?”他問。
埃琳娜從懷中取出一張照片,輕輕放在地上。風吹動照片,阿米特看到了圖像
是他的妻子莉娜,抱著女兒索菲亞。但背景不是他們家的客廳,而是一個陌生的、充滿柔和光線的房間。莉娜在微笑,但眼神空洞,像人偶。
“她們在聯邦的‘時間靜滯區’,”埃琳娜說,“一個時間流速近乎為零的收容空間。在我們的時間線,她們沒有死在那次收容失效中,而是被困住了。我們找到了她們,穩定了她們的狀態。”
阿米特感到血液衝上頭頂:“你們用她們當人質?”
“不,”埃琳娜搖頭,“我們用她們當籌碼。我想做個交易,博士。給我兩小時,我解釋一切。之後,你可以選擇是否繼續聽。”
他們在site187的隔離會議室坐下,中間隔著防彈玻璃。埃琳娜主動接受了身體掃描,確認沒有植入武器或通訊裝置。
“我不是你的敵人,”她開門見山,“或者說,我不希望是。聯邦內部有派係鬥爭。主戰派想摧毀所有時間異常,包括theta窗口,包括scp052。他們相信隻有‘純淨’的時間線才能拯救人類。但我所在的派係我們叫自己‘織網者’相信時間必須保持交織狀態。多樣性才是韌性。”
阿米特盯著她:“你們綁架了我的家人。”
“我們救了她們,”埃琳娜糾正,“在你的時間線,她們死於時間膨脹場。但在我們的時間線那場事故發生在不同的相位。我們發現她們時,她們正處於時間裂縫的邊緣,即將被徹底抹除。我們將她們轉移到了靜滯區。她們還活著,博士。隻是……時間對她們而言幾乎停止了。”
她推過來一個數據板。上麵顯示著實時生命體征:兩個穩定的心跳,規律的腦波。日期戳顯示:2324年11月3日。
“你們來自三百年後,”阿米特說,“但她們……她們的時間還停留在2021年。”
“是的。我們可以讓她們回到正常時間流,但需要你的合作。”埃琳娜身體前傾,“聯邦主戰派正在計劃一次全麵攻擊。他們會用六個時間真空發生器同時引爆,目標不僅是theta窗口,還有scp052和所有已知的時間異常點。他們要徹底‘淨化’這個時代。”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你不是聯邦的人嗎?”
“因為我看到了結果,”埃琳娜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在主戰派成功的時間線裡,時間確實變得‘純淨’了純淨到沒有任何變化,沒有任何可能性。人類文明停滯了,變成了博物館裡的標本。我不想要那個未來。”
她調出另一份文件:“我們想和你做交易。我們會歸還你的家人,完整地、健康地。作為交換,我們需要你幫我們做一件事:找到觀測者1號。隻有他知道如何建立‘時間共識網絡’一個能讓所有時間異常和諧共存,而不是互相衝突的係統。”
“為什麼你們不能自己找?”
“因為我們無法與scp052溝通,”埃琳娜坦白,“列車拒絕搭載聯邦人員。每次我們嘗試靠近,它就會消失到更深的時間褶皺中。但列車信任你。你是織工。你可以登上它,向看表人詢問觀測者1號的下落。”
阿米特沉默。他看著數據板上妻子的麵容。莉娜的嘴角有一絲微笑,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表情。索菲亞的頭發上彆著那個藍色的蝴蝶發卡,是他最後一次生日時送她的。
三百年的分離。但在時間意義上,對她們來說可能隻過去了幾分鐘。
“我需要證據證明她們真的能回來,”他說,“不是生命體征,不是影像。我需要和她們說話。”
埃琳娜猶豫了:“靜滯區不允許時間流乾擾。任何通訊都會破壞穩定。”
“那就創造一種不會破壞穩定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