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聲答應著，在孟燕臣的目光中，一步三回頭地回了主臥。
夜深人靜。
王小河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卻輾轉反側。
孕晚期的各種不適，假性宮縮的間歇打擾，都比不上對隔壁房間生病兒子的牽掛。星星那雙強裝堅強又難掩難受的眼睛，總是在她眼前晃動。
孟燕臣開門進來，“睡不著？”
他低聲問，溫熱的大手習慣性地覆上她高聳的肚皮，感受著裡麵的動靜，也安撫著她的情緒。
“嗯，”王小河聲音悶悶的，“心裡不踏實。星星從來沒燒這麼高過，還那麼懂事……我心裡難受。”
孟燕臣沉默了一下，將她往懷裡攬了攬，聲音低沉而克製：“我理解。但你的身體是首要考量。我已經定了鬨鐘，每兩小時會去看他一次，監測體溫喂水。相信我，我能處理好。”
他的理性分析無懈可擊，充滿了專業醫生的冷靜。
王小河靠在他懷裡，嗯了一聲，卻沒說話。
理智上她知道孟燕臣是對的，但情感上，那顆屬於母親的心，卻無法安然待在舒適區。
又翻了兩次身，王小河躺不住了。她輕輕掙開孟燕臣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坐起身。
“我就去看看，喂他喝點水。我戴n95口罩，勤洗手，行不行？”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動作遲緩地、摸索著穿上柔軟的拖鞋。
孟燕臣在黑暗中歎了口氣，終究沒有阻止。他知道她的脾氣，也明白那份母愛此刻壓倒了一切。
他隻是無聲地起身，替她打開床頭燈，調柔光線，又仔細檢查了她戴好的口罩，低聲叮囑：“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回來。彆硬撐。
“知道啦，孟醫生。”王小河拍拍他的手臂，扶著腰，慢慢挪出了臥室。
星星的房間隻開著一盞昏暗的小夜燈。小家夥燒得迷迷糊糊，小眉頭緊緊皺著，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
王小河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動作輕柔地扶起星星滾燙的小身子，將溫水一點點喂到他嘴邊。
“星星乖，媽媽在，喝點水……”她的聲音透過口罩，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王小河給星星喂了退燒藥，貼上冰貼，又用溫水幫他擦拭身體進行物理降溫。
孟燕臣負責監測體溫、配藥、處理所有需要體力的活。
星星半夢半醒地就著她的手喝水，喝完，小腦袋下意識地往她溫暖的懷裡蹭了蹭，感受到了母親的氣息，漸漸安穩下來。
王小河就這樣靠著床頭，輕輕拍著兒子的背。
她看著星星燒紅的小臉，聽著他逐漸平穩的呼吸，想起他平時聰慧狡黠的樣子，想起他剛才懂事的驅逐，想起自己因為工作和懷孕，似乎確實忽略了他很多……
不知不覺間，溫熱的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浸濕了口罩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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