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白家。
白楊的大嫂葉芳芷看著自家小二年複一年地單著,心裡著實著急。
自己嫁給他大哥的時候,他還在讀小學呢,說是長嫂如母也不為過。
趁著一次家庭聚會,她熱心地拉著白楊,說要給他介紹一位家世、相貌、學曆都頂尖的姑娘,是某位世交的千金,剛從海外學成歸來。
白楊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直到葉芳芷說完,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語氣平淡地扔出一顆炸雷:
“行啊。大嫂要是能把f大某重點城市研究學會的王主任請來跟我吃頓飯,我立馬跟她領證結婚。”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白樾正在看報紙,聞言猛地將報紙拍在桌上,臉色鐵青地嗬斥道:
“白楊!你胡說八道什麼!那是孟書記的夫人!你腦子清醒一點!”
孟燕臣的仕途一路順暢,憑借出色的能力和政績,已然成隔壁省會的市委書記,位列省委常委,如今是地位尊崇,聲名顯赫,未來成為最年輕的封疆大吏也不是不可能。
白楊被大哥吼了,非但不收斂,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嘲諷的笑容,語氣輕飄飄地:
“嗬嗬,提拔速度倒是挺快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哥大嫂的臉,慢條斯理地補充道:
“就是不知道入土的速度是不是也能坐火箭啊?”
“混賬東西!”
白樾徹底暴怒,猛地站起身,指著白楊的鼻子一頓痛罵:
“你想死彆拖著全家,他現在行政級彆已經比我還要高半級了!我怎麼有你這麼個不知輕重的弟弟!……”
罵聲激烈,恨不得上去抽他兩巴掌。
白楊麵無表情地聽著,仿佛罵的不是自己。
一旁震驚的葉芳芷嚇得趕緊拉住丈夫,又轉頭對白楊苦口婆心地勸道:
“小二,你大哥是為你好,你說你這是何苦呢?那麼多年的事了,你也該為自己想想,往前看……”
白楊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湧的偏執和痛苦,聲音低了下去,卻帶著一種絕望的固執:
“大嫂,我的心就那麼點大,早就看不進彆人了。你們就彆為我操這份心了。”
說完,他起身,無視身後大哥依舊憤怒的喘息和大嫂無奈的歎息,徑直走出了客廳,將自己重新關回那個隻有他和夢時的世界裡。
……
每年的農曆大年初一,當時鐘指針劃過零點,微信群裡充斥著各式各樣的拜年祝福和紅包雨時,孟燕臣的手機總會準時收到一條來自白楊的拜年微信。
內容幾乎年年不變,格式工整得像健康問詢報告,態度誠懇得像請安奏折。
“孟大哥,新年好。身體健康狀況還好嗎?體檢各項指標正常嗎?吃飯香嗎?睡覺踏實嗎?”
語氣看似關心,但孟燕臣每次看到,都能精準地品出那字裡行間隱藏的、冰冷的試探和那句未說出口的詛咒:
“還健在嗎?準備什麼時候走?”
第一年收到時,孟燕臣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最優雅也最誅心的回擊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