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精心挑選一張過去一年裡拍攝的最完美的全家福。
照片裡，他本人挺拔英俊，王小河溫婉動人，星暉陽光帥氣，月明亭亭玉立，晨曦活潑可愛。
五個人緊緊依偎，笑容燦爛，背景往往是某個風景勝地或溫馨的家宴現場，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幸福美滿、無可挑剔的模範家庭。
他將這張照片回複給白楊，附上一句：
“謝謝關心。我身體很好，吃得好睡得香。一定會長命百歲，看著孩子們成家立業。也祝你與夢時新年快樂。”
每一個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箭矢，精準地射向白楊最痛的地方，強調他們是一家五口，強調自己的健康，碾碎白楊那點陰暗的期盼。
年複一年地，孟燕臣扞衛著自己的領土，並冷靜地告訴窺伺者：你永遠，也等不到你想要的那一天。
而白楊，每年也會在同一時間，給王小河發去一條微信。a在京市的最新合影。
有時是在雪地裡堆雪人，有時是在t大校園散步，有時隻是簡單的居家照。a一年年長大，越來越可愛，眉眼間能看出小河的影子，也隱約有孟燕臣的輪廓。
他從不配任何多餘的文字，隻是沉默地發送。
他知道她能看到。
他也知道，她永遠不會回複。
王小河確實每次都看到了。
看著女兒一年年長大的模樣，她不是沒有欣慰和感激。
她看得出白楊的些許變化，他好像更瘦了，氣質愈發沉靜，眼角似乎也有了細微的紋路。
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酸澀難言。
但她謹守著對孟燕臣的承諾，也維持著自己內心的秩序，從不回應。
白楊呢？他就像一個自虐般的收藏家，將孟燕臣每年發來的全家福默默保存下來。
他會放大圖片，仔細地看著照片裡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那個他永遠無法真正靠近的女人。
看她換了什麼新發型，眼角是否多了細紋，笑容裡是否真的快樂……
這些照片，成了他窺探她生活的唯一窗口，也是每年一次紮向他心臟的荊棘。
不是沒有過動搖。
身邊從來不曾缺過優秀又對他表示好感的女性。家人朋友也勸他放下過去，開始新生活。
夜深人靜時，他也曾疲憊地問自己：這樣執著到底值不值得？
他甚至嘗試過去接觸彆人。
但每次約會，對方的臉總會不知不覺間幻化成王小河的眉眼。
對方談論的話題，總會讓他想起和她交流時的酣暢淋漓。
看到好玩的東西，第一反應還是想分享給她……
他的整個情感體係和審美趣味，早已在長達十幾年的時光裡，被那個叫王小河的女人徹底重塑了。
始終是拗不過，自己那一顆真心。
那顆心，從十八歲在t大新生舞會開始，就再也沒能真正屬於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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