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廷璋輕手輕腳推開產科病房的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愣在門口,大腦幾乎宕機。
孟蒔靠在床頭,手背上打著點滴,麵色也有些蒼白,但她的精神看起來很好,臉上甚至帶著一種溫柔而奇異的微笑。
而她的懷裡,赫然抱著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小的繈褓!
更讓他震驚的是,馮繁坐在輪椅上,身上穿著產科的粉色條紋病號服,頭發微濕,臉色疲憊,但原本高聳如山的孕肚,此刻竟然平坦了下去。
孟星暉則站在馮繁的輪椅旁,一隻手搭在妻子的肩上。
此刻,孟星暉和馮繁正對著孟蒔懷裡的繈褓,用一種帶著劫後餘生般輕鬆的語氣開著玩笑:
“來,讓小姑姑好好抱抱,沾沾我們小寶貝的喜氣。”
“嗯,也讓小姑姑肚子裡的弟弟妹妹看看,要乖乖的,像你們一樣平安出來哦。”
廷璋站在門口,足足愣了五秒鐘,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這是……?星暉哥,小馮……你們……孩子……已經生好了?!”
孟星暉轉過頭,看到一臉震驚的妹夫,他那張慣常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混合著疲憊、如釋重負和初為人父的微妙喜悅。
他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確認:
“嗯。就早上你去icu那會,我們兩個都不在,隻有她們倆人在停車場。急產,小馮生了兩個男孩。”
“就她們倆?!”
廷璋的聲音猛地拔高,目光立刻擔憂地看向輪椅上麵色蒼白卻帶著溫柔笑意的馮繁,又看向懷裡抱著嬰兒、顯然也受了驚嚇和勞累的孟蒔。
他快步走到床邊,先是下意識地看了看妻子懷裡的那個小嬰兒。
紅撲撲、皺巴巴,卻睡得正香。
然後立刻握住孟蒔沒打點滴的那隻手,急切地問:
“你哪裡不舒服?為什麼在輸液?”
孟蒔看到丈夫這副震驚又擔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雖然笑容裡還帶著點虛弱和後怕:
“我沒事,老公。就是累到了,有點先兆流產的跡象,休息一下就好。掛水是為了補充電解質。”
她示意了一下懷裡的繈褓,語氣變得輕柔:
“看,這是繁繁生的雙胞胎裡的弟弟,稍微壯實點,護士說情況穩定,可以抱出來看看。哥嫂讓我沾沾喜氣。”
她說著,臉上泛起母性的柔光,輕輕晃了晃手臂。
馮繁坐在輪椅上,也虛弱地開口解釋,聲音細細的卻帶著歉意:
“廷璋哥,不好意思,給你們添亂了。事發突然,我也嚇了一跳,多虧了蒔蒔姐一直陪著我,幫我叫醫生……”
她想起停車場的那一幕,仍有些心有餘悸。
“老大有點感染,住新生兒科了。”
廷璋聽了,默默在心裡把前因後果串聯了起來。
這過去短短一小時,可真是發生了不少事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如同沸水般翻湧的心緒,對孟星暉和馮繁鄭重地說:
“哥,嫂子,辛苦了,恭喜你們!也謝謝你們。”
既是恭喜他們喜得貴子,也是感謝哥嫂在他不在時對孟蒔的照應。
然後他轉向孟蒔,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吻,聲音溫柔而堅定:
“你也辛苦了,嚇壞了吧?現在什麼都彆想,好好休息。”
一時間,這間小小的產科病房裡,彙聚了新生兒的呢喃、初為人父母的疲憊與喜悅、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
……
白樾醒來後,看著守在床邊、眼下烏青的兒子,什麼責備的話都沒說,隻是長長歎了口氣,用力回握了一下廷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