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邊的草稿紙上，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豐收”兩個字，然後抬起頭奶聲奶氣地念道：“豐收。”
“你行啊，林冒煙！”林小燕的眼睛倏地亮了，一把搶過紙片又驚又喜，“沒白費我天天教你！”
這小小的驚歎，打破了屋裡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冒煙沒有回答，抬起頭用那雙又大又亮的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林小燕，奶聲奶氣地問道：“小姑，你冷不冷？”
“廢話，當然冷了。”林小燕縮了縮脖子，“這鬼天氣，手都快凍掉了。”
“小姑，你想不想穿新衣裳？那種帶花的，最時髦的布料做的。”
林小燕愣住了，隨即嗤笑一聲：“想啊，做夢都想。可拿什麼買？咱家都快揭不開鍋了。”
她抱怨著，聲音剛好能讓屋裡所有人都聽見。
“如果說，我能掙到錢錢呢？”林冒煙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你？”林小燕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上下打量著她，“你個小屁孩能掙什麼錢？彆逗你姑了。”
“我能。”林冒煙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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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邁開小短腿走到灶膛邊。
灶上隻有一個豁了口的黑陶罐，裡麵煮著清可見底的稀粥，幾片乾癟的菜葉在裡麵無力地翻滾。
這就是全家人的晚飯。
她的目光越過灶台，投向了院子裡。透過被風雪拍打的門縫，她看到了院牆角落裡，幾株不畏嚴寒的野菊花和一叢被雪壓彎了腰的薄荷。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小小的腦袋裡迅速成型。
她轉身看向那個沉默抽煙的爺爺林遠山，又看了看裡屋的方向。她知道，這個家看似是父親當家，實則是爺爺奶奶說了算。
想要做成任何事，必須先搞定這兩個人。尤其是那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奶奶。
記憶裡，奶奶周玉蘭常年咳嗽，一到冬天就更嚴重。而爺爺林遠山，幾十年的老煙槍，嗓子也一直不好。
“有了！”林冒煙心裡有了計較。
她重新走到小姑麵前，拉著她的手用一種撒嬌的語氣說：“小姑，你信我一次嘛。等我掙了錢錢，第一個就給你買花布做新衣裳！”
林小燕被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軟，但還是撇撇嘴：“吹牛。”
“不是吹牛！”林冒煙挺起小胸膛，一臉認真，“我們拉鉤！”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拇指。
林小燕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的小模樣，鬼使神差地也伸出了手，兩個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稚嫩的童聲在壓抑的屋子裡回響，帶著一股奇妙的力量。
一直用敵視目光看著她的陳浩，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這個便宜妹妹，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而林冒煙的心裡，已經規劃好了一切。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她腦子裡領先這個時代三十年的農業知識，為這個貧窮的家，賺來第一桶金。
就從院子裡那些最不起眼的野草開始。她要讓這個家，從喝上一杯熱茶開始，徹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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