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還用裁下來的，更細小的皮條，信手拈來，編織成了一個可以纏在手腕上的，充滿了異域風情的皮手環。
“鑰匙扣，卡包，手環……”
張琪將她做好的那幾樣小東西，一字排開，像戰利品一樣，陳列在桌子上。
“我們甚至還可以做成杯墊，書簽，行李牌……”
她抬起頭，看著早已目瞪口呆的田木林，嘴角的笑意愈發自信。
“田先生，這些東西，成本幾乎為零。它們消耗的，隻是你原本準備丟棄的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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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們每一個，都可以印上我們‘林氏皮藝’的ogo，成為我們品牌文化的載體和延伸。”
她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我們可以把它們，作為購買主打產品的贈品。”
她看著田木林，一句一句地為他構建場景：
“你想想，‘凡購買林氏皮藝手工皮鞋一雙，即可獲贈純牛皮手工鑰匙扣一個’。”
“你覺得，這樣的促銷活動，對消費者會不會有吸引力？”
“我們甚至可以，把這些小東西，單獨拿出來賣。”
“它們設計精巧，價格不貴，非常適合那些喜歡我們品牌，但又暫時消費不起我們主打產品的年輕人。”
“這就叫做產品矩陣。”
張琪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金字塔。
“用幾千塊錢的定製皮鞋，樹立品牌形象，做金字塔的塔尖。”
“用幾百塊錢的主力鞋款，占領市場，賺取大部分利潤，做金字塔的塔身。”
“再用幾十塊錢的皮質小配件，吸引流量，培養潛在客戶，做我們金字塔堅實的塔基！”
田木林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他看著桌上那幾樣精致的小東西，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仿佛擁有點石成金魔力的女人。
他的心裡，那份最後的、屬於工匠的固執和驕傲，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他終於明白了。
他和一個真正的商業精英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到底在哪裡。
他隻是一個工匠，他看到的隻是一塊皮料，一雙鞋。
而她，是一個運籌帷幄的戰略家。
她看到的是一個品牌，一個市場，一個完整的，可以自我循環、不斷壯大的商業生態。
這種降維打擊讓他心服口服，甚至，生出了一絲麵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林小燕和田苗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工廠門口。
她們看著桌上的那些精美小飾品，又看了看田木林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都猜到了，剛才這裡，一定發生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個人秀”。
林冒煙抱著她的小熊，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讚賞的光芒。
張琪姐姐這一手“化腐朽為神奇”，玩得實在是太漂亮了！
“二哥，怎麼樣？我琪姐厲害吧？”
田苗走過去，像個打了勝仗的小將軍，得意地拍了拍田木林的肩膀。
“現在，你還覺得她是隻會說不會做的花架子嗎？”
田木林沒有說話。
他隻是抬起頭，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張琪一眼。
那眼神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和敵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著敬佩、挫敗，和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好奇與探究。
他猶豫了很久，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那張常年冷峻的臉，竟然漲得通紅。
他深吸一口氣，才從喉嚨裡極其艱難地，憋出了一句話。
“謝謝……”
說完這兩個字，他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緊接著，他又鼓起勇氣，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結結巴巴地說道：
“為了……為了表達謝意，我……我想請你們吃頓飯。”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時間？”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說過的最長，也最彆扭的一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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