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除夕夜的月下之吻,像一粒投入平靜心湖的石子,在張琪和田木林之間,蕩開了一圈又一圈名為甜蜜的漣漪。
大年初一的早餐桌上,氣氛前所未有的古怪,又前所未有的好笑。
田木林像是被人重裝了係統,那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冰塊臉,一夜之間升級成了自帶柔光濾鏡的“望妻”模式。
他話依舊不多,但眉宇間那股執拗的冷峻,已被一種傻乎乎的喜悅融化。
他會趁著田媽媽轉身的間隙,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瞟一眼張琪,然後像做賊似的迅速收回,耳根卻悄悄紅了。
田媽媽端上一盤剛出爐的黃金蛋撻,他立刻笨拙地用公筷夾起最好看的一隻,小心翼翼地放到張琪麵前的碟子裡。
“吃……吃這個。”他憋了半天,吐出三個字,臉繃得像塊鐵板,仿佛在執行什麼艱巨任務。
張琪誇了一句田媽媽做的蘿卜糕好吃。他二話不說,立刻起身衝進廚房,不一會兒便端著一個盛得冒尖的碗出來,鄭重地擺在她麵前。
“還……還有。”
這副藏不住心思又笨拙討好的模樣,看得一旁的田苗和林小燕差點把嘴裡的粥噴出來。
兩人瘋狂用眼神交流著,臉上全是“沒眼看”的姨母笑。
“二哥,你臉怎麼那麼紅呀?屋裡很熱嗎?”田苗故意大聲問。
田木林渾身一僵,頭埋得更低了,活像一隻煮熟的蝦。
田爸爸和田媽媽這兩個人精,看著自家萬年不開竅的木頭兒子,和那個優秀得不像話的準兒媳,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吃完早飯,田木林就以“工廠還有事”為借口,想把張琪單獨約出去。
“二哥,今天大年初一,工廠放假啦!你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呀?”田苗毫不留情地當場戳穿。
田木林被堵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後,還是張琪笑著站起身,大方解圍:“阿姨,叔叔,我們出去散散步。”
她極其自然地接受了他的邀請,主動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這個新年,張琪和田木林幾乎形影不離。
他們一起去逛人山人海的花市。田木林依舊不怎麼會說話,但會在擁擠時,伸出他那隻粗糙有力的大手,像一堵牆,穩穩地護在她身前。
他們一起坐在珠江邊看璀璨的夜景。他嘴笨,說不出花言巧語,卻會記住她隨口提過想吃哪家牛雜,第二天就跑遍半個羊城買來給她。
這個男人,就像他的名字。像木頭,笨拙、堅硬。但也像森林,沉穩、可靠,能給人最踏實、最安心的依靠。
張琪發現,自己越來越沉迷於這種被他笨拙地、卻又毫無保留地嗬護著的感覺。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為期一周的賭約很快就結束了。
結果,毫無懸念。
張琪隻用了短短幾天,就讓那家瀕臨倒閉的小作坊,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那批為五星級酒店定製的員工皮鞋一經亮相,便獲得了酒店方的高度讚譽。
而那個擺在酒店大堂精品廊的“林氏皮藝”小展櫃,更是在幾天內賣出了十幾雙改良版手工皮鞋,銷售額輕鬆超過了工廠過去一個月的總和。
賭約結束那天,田木林把張琪、林小燕和田苗都請到了工廠。
他當著所有工人的麵,深深地,向張琪低下了他那顆曾經無比高傲的頭顱。
“張琪,我輸了。”他聲音沙啞,卻無比誠懇,“輸得心服口服。從今天起,這個工廠,你說了算。”
張琪看著他認真的眼睛,笑了笑,搖了搖頭。
“我不要你的工廠。”
她的目光清亮,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自信。
“我要的,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年後,當大家還沉浸在節日的餘韻中時,一場由林冒煙親自策劃的全新商業計劃,已在田家大宅的書房裡悄然啟動。
林冒煙小的身子陷在寬大的紅木椅裡,麵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豆奶。
她對麵,是福娃集團ceo林小燕,運營部長張琪,以及……一臉緊張,坐立不安的田木林。
“我決定,福娃集團將與林氏皮藝共同出資,成立一個全新的、獨立運營的高端皮具品牌。”
林冒煙用最軟糯的童音,宣布了一個最重磅的決定。
林小燕和張琪還好,她們早有預料。而田木林則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品牌的名字,我也想好了。”林冒煙狡黠一笑,“就叫木琪。”
她的小手指了指田木林,又指了指張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