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彼岸低語篇
第二章遺忘星河，邊界溶解
星盟最高議事廳內，氣氛不複往日的從容。巨大的星圖懸浮於中央，其中位於邊緣角落的“遺忘星河”區域，正不斷閃爍著代表失聯與異常的紅光。第十七號觀測站最後傳回的那段破碎信息——“邊界溶解…古老回響…它們…在滲入…”——如同冰冷的詛咒，回蕩在每一位與會者的心頭。
阿爾法首席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星辰王座的扶手：“第十七號觀測站配備的是最新一代的量子糾纏通訊係統，理論上即便落入黑洞視界，也能維持短暫聯係。如此徹底的失聯，連同預設的緊急空間信標都未觸發，絕非尋常事故。”
“遺忘星河曆來死寂，連星際塵埃都稀薄得可憐。”鎮星使塔爾沉聲道，他的金屬麵容上看不出表情，但電子眼中流動的數據流暴露了他的凝重，“我調閱了近千年的觀測記錄，那片區域從未有過任何值得注意的能量活動或空間波動。這次事件，就像是……憑空發生。”
尤格賢者撫摸著纏繞手腕的翠綠藤蔓，語氣帶著擔憂：“‘邊界溶解’……這讓我想起某些古老的禁忌記載。傳說在宇宙的某些‘薄弱點’，維係現實維度的壁壘會變得不穩定，甚至可能與……‘他界’產生交集。”
“他界？”青鸞忍不住出聲，她站在林凡身側，作為守望者的直屬副官參與此次會議。
“並非指其他星球或位麵，”阿爾法解釋道，目光卻看向了從進入議事廳後便一直沉默，隻是凝視著星圖中那片紅色區域的林凡，“而是指可能存在於我們當前宇宙模型之外的……某種‘外部’。星盟的遠古檔案中，對此隻有隻言片語的警告，稱之為‘不可接觸之域’，‘法則的儘頭’。”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彙聚到了林凡身上。經曆了歸墟之戰，他們深知，有些威脅已超出了常規科技與力量的範疇。
林凡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眸深處，那混沌與因果交織的異象一閃而逝。
“準備一艘高速偵測艦。”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親自去一趟。”
“守望者，您的本源尚未完全恢複……”阿爾法擔憂道。
“無妨。”林凡打斷了他，目光依舊鎖定那片遺忘星河，“那裡的‘東西’，與歸墟不同。星碑……在示警。”
聽到“星碑”二字，阿爾法等人頓時沉默。他們雖不完全了解因果星碑的來曆，但深知其與林凡那超越理解的力量息息相關，更是對抗歸寂之巢的關鍵。連星碑都為之示警的存在，其威脅等級，恐怕難以估量。
“我隨您同去。”青鸞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堅定。
林凡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青鸞的星辰之力純淨而敏銳，在某些方麵或能提供協助。
片刻之後，一艘流線型、通體覆蓋著暗色吸波材料、引擎尾焰幾乎微不可察的小型高速偵測艦——“暗影潛行者號”，悄然駛離了啟明聖殿的港口，化作一道幽光，向著遙遠的遺忘星河躍遷而去。
艦橋內，林凡閉目凝神，神識與識海中的因果星碑緊密相連，不斷調整著航向，追尋著那冥冥中的呼喚與示警。青鸞則全神貫注地監控著艦船各項數據，以及外界的環境變化。
越是靠近遺忘星河，異常便愈發明顯。
原本穩定的空間參數開始出現微小的、隨機的漲落，仿佛艦船正行駛在某種巨大生物的皮膚上，能感受到其下不穩定的脈動。常規的星圖導航逐漸失效，參照物變得扭曲、怪誕，遠處的恒星光芒被拉長成詭異的彩色絲帶。
當偵測艦最終脫離躍遷狀態，切入遺忘星河外圍的常規空間時，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是見多識廣的青鸞，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沒有預想中的星球碎片或能量風暴。
前方，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空洞。
並非虛無，而是一種失去了所有“定義”的區域。色彩、形狀、距離、乃至空間本身的概念，在那裡都變得模糊、曖昧。它像是一幅被水浸染、所有顏料都混雜交融的抽象畫，又像是一片不斷蠕動、試圖構成某種形態卻又不斷失敗的原初混沌。
這就是“邊界溶解”？
偵測艦的傳感器發出刺耳的警報，所有試圖掃描那片區域的手段都宣告失敗，反饋回來的隻有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和邏輯悖論。甚至連光線在靠近那片區域時，都發生了難以理解的彎曲和色散，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咀嚼”過一般。
“物理常數正在失效……”青鸞看著屏幕上瘋狂跳動的數據，聲音乾澀，“引力常數、光速、普朗克常量……都在波動！這片區域的空間結構……不，是構成現實的底層規則正在崩解！”
林凡睜開眼，凝視著那片混沌，他的輪回靈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排斥與扭曲感。這裡的氣息，與歸墟那種主動的吞噬湮滅不同，更像是一種被動的、無意識的“汙染”或“同化”。任何秩序、任何定義，進入其中，都會被強行拉入那片無法理解的混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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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號觀測站……就是在那裡消失的。”青鸞指著混沌區域邊緣一處相對“平靜”的空域，根據最後的坐標，觀測站原本應該在那裡。
但現在，那裡空無一物。沒有殘骸，沒有能量殘留，什麼都沒有，仿佛被那混沌徹底“擦除”了一般。
就在這時，林凡識海中的因果星碑，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清晰無數倍的呼喚感，夾雜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注視感”，陡然從那片混沌的深處傳來！
同時，青鸞麵前的主屏幕猛地一花，一段極其扭曲、布滿雪花噪點的影像，強行突破了通訊乾擾，短暫地浮現出來——
那似乎是第十七號觀測站最後記錄下的內部影像：
穿著星盟製服的船員們驚恐地拍打著觀測窗，窗外並非星空，而是翻滾蠕動的、無法形容的色彩洪流。他們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扭曲，如同融化的蠟像。一個船員似乎發現了記錄儀，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口型在反複重複著兩個字：
“彼岸……”
影像戛然而止。
艦橋內陷入死寂。
青鸞臉色蒼白，看向林凡。
林凡的目光卻變得更加深邃，他死死地盯著那片混沌的深處。在他的感知中，那冰冷的“注視感”並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並且，他感覺到，那呼喚著他的，並非混沌本身，而是存在於混沌深處的……某個異物。
一個散發著與因果星碑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破碎氣息的……
碎片。
“它不是在溶解邊界……”林凡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它是在……‘孵化’。”
第十七卷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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