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4日,天氣晴。
星光門戶在身後閉合,偏殿那熟悉的、略帶書卷氣的寧靜氣息包裹而來,韓立緊繃的心神才稍稍一鬆。喉頭一甜,又是一口淤血湧出,他默默以袖拭去,臉色更顯蒼白。
方才那暗金竹簡最後的爆發,“靈蝕”直透神魂,若非“日晷”道紋關鍵時刻迸發出遠超平日的“秩序威嚴”,後果不堪設想。即便如此,神魂也受了些震蕩,體內法力雖被道紋強行導回正軌,但經脈間仍有隱隱灼痛,那是被狂暴外力衝擊後的餘波。
他盤膝坐下,甚至顧不上檢查傷勢,先依循道紋帶來的本能韻律,緩緩運轉《青元劍訣》最基礎的療傷法門。不求有功,但求穩住根基,撫平躁動。四個時辰的修煉時段已過,此刻是“休息”時間,但他心神受損,需要一點最基本的調理來固本培元。
就在他心神漸穩,開始內視己身,評估假丹境變化與傷勢時,偏殿入口的禁製,再次傳來被觸動的波動。
這一次,波動中帶著一絲熟悉的、略顯急促的氣息。
韓立睜開眼,起身打開禁製。
門外站著的,正是三年未見的墨衡。他依舊白袍如雪,麵容模糊,但周身那股淵渟嶽峙的氣度中,此刻卻隱隱透出一絲風塵之色,似乎剛剛遠行歸來,甚至未來得及稍作休整。
墨衡的目光落在韓立蒼白的臉上,又在他衣襟前那抹未來得及完全擦拭乾淨的血痕上頓了頓,模糊的麵容似乎更加凝重了幾分。
“受傷了?”墨衡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韓立能感覺到那一閃而過的關切。
“些許震蕩,無礙根本,多謝前輩掛懷。”韓立側身讓開,“前輩請進。”
墨衡步入偏殿,並未坐下,隻是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這簡樸到極致的環境,最後重新落回韓立身上。
“玄微子師兄已通過秘法告知我大概。”墨衡開門見山,語氣比往日急促了些,“《元靈躁動篇》殘卷異動,你之道韻與其交互,引動上古警示……還有你臨危時,那道紋顯化的‘秩序威嚴’。”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也……更出乎意料。那殘卷深處的反製與意念碎片,即便是我與玄微子師兄,也未曾探知到那般深度。”
韓立默然,他知道墨衡前輩來此,絕非僅僅為了誇讚。
果然,墨衡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低沉肅穆:“正因如此,事態已急轉直下,超出了我們最初預想的‘觀察’與‘庇護’範疇。你那‘規律’道紋,所代表的‘恒常’之韻,對‘道枷’侵蝕的緩衝之能,已非個人機緣,而是牽扯到了靈界如今愈演愈烈之心魔危機的根源認知,甚至可能觸及……某些存在竭力維持的‘秩序’與‘路徑’。”
“觸及……路徑?”韓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危險的詞。
墨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韓立,你以為,靈界萬族,修士億萬,這千萬年來通行的、不斷加速的、掠奪式的修行道路,是因何而成?僅僅是因為資源有限,競爭激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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