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啜泣聲在純淨的光芒中漸漸微弱下來。她似乎感受到了雲瑤的善意和那股溫暖的力量,蜷縮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模糊的臉上,那雙空洞的眼睛仿佛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她抬起小小的、半透明的手指,茫然地指向倉庫深處某個漆黑的方向,又仿佛在指向虛空,口中發出極其微弱、不成調的囈語:“…爸…爸…找…光…”
她的聲音充滿了迷茫和渴望。
“是想找爸爸嗎?還是想去有光的地方?”雲瑤的聲音更加輕柔,帶著引導,“無論是什麼,放下吧。這裡不是你的歸處。睡吧,在溫暖的月光裡睡去,醒來就能看到陽光了…”
隨著雲瑤的引導和淨化光芒的持續作用,小女孩虛影身上的冰冷陰氣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她的身影在純淨的月光中變得越來越透明,越來越輕盈。最後,她停止了哭泣,模糊的臉上似乎浮現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安詳的神情。她最後看了一眼雲瑤,那空洞的眼中仿佛有了一絲解脫的意味。
小女孩的身影徹底化作點點純淨的、如同螢火蟲般的銀白色光點,輕盈地向上飄散,穿透破敗的倉庫頂棚,最終消失在昏暗的光線中。那股縈繞在倉庫裡的刺骨陰冷感,也隨之徹底消散,空氣仿佛都溫暖了一些。
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安靜、高效,甚至帶著一絲溫暖人心的意味。
“搞定!”雲瑤收起魔杖,光芒收斂,輕鬆地拍了拍手,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照點了點頭,表示認可。林燃全程麵無表情,仿佛剛才超度的隻是一陣風。對她而言,劍氣和乘風宗才是重點。
隻有黎晝還心有餘悸,小聲嘀咕著:“嚇死我了…原來超度亡靈是這樣的…”她下意識地舉起那個已經罷工的探測器,對著小女孩消失的地方掃了掃,屏幕上自然是一片漆黑。“嗯…殘留能量反應…徹底歸零?”她一本正經地對著空氣彙報,算是給自己壓驚。
“好了,小插曲結束。”江照的目光重新投向林燃之前感應的角落,“林燃,繼續。”
林燃早已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她走到那堆破爛木箱和油桶前,寂火劍的嗡鳴再次變得清晰而急促。她毫不猶豫,伸手抓住一個擋路的、腐朽大半的木箱邊緣,微微用力。
嘩啦!
那木箱本就脆弱不堪,被她一碰,瞬間碎裂坍塌,揚起一片更大的灰塵。
在強光手電和雲瑤重新亮起的魔法光球照耀下,木箱碎片和厚厚的灰塵之下,一個東西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材質似玉非玉,觸手冰涼,通體呈深沉的墨綠色,表麵雕刻著極其古樸、簡潔的紋路——赫然正是問劍宗的徽記!但這個盒子比描述中裝“凝鋒玉匣”的盒子小了一圈,顯得更加古樸內斂。
然而,這個盒子是打開的!蓋子被粗暴地掀開,扔在一邊,上麵還沾染著幾抹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盒子裡麵空空如也!
林燃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空盒子。她的手一接觸到盒子,寂火劍的嗡鳴聲瞬間達到了頂點,劍身赤芒流轉,那道淡金色的裂痕更是光芒灼灼!一股同根同源、卻帶著不甘與掙紮的淩厲劍氣從空盒子上清晰地傳遞出來!但與此同時,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蠻橫、帶著強烈掠奪和占有意味的靈力殘留也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在盒子內外,與那劍氣激烈地對抗著,散發出令人極其厭惡的氣息!
林燃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捏著盒子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凝鋒玉匣…被取走了。這個…是封存它的‘沉鋒墨盒’!”她將空盒子翻轉,指著盒子內部一個淺淺的、與玉匣形狀完全契合的凹槽。“乘風宗…他們搶走了玉匣!他們接應了趙青崖!”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掃過倉庫深處那片黑暗,仿佛要穿透牆壁看到遠遁的敵人。“乘風宗的靈力…殘留很強!他們剛走不久!”那股被掠奪、被冒犯的憤怒如同實質般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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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黎晝看著那空空如也、還沾著血汙的墨盒,又看看林燃壓抑著火山般怒火的臉,隻覺得一股巨大的沮喪感湧了上來。追蹤了半天,信號斷了,鬼也見了,結果最重要的東西還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她泄憤似地狠狠一腳踢在旁邊一個鏽蝕的空油桶上!
哐當!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那油桶隻是晃了晃,滾落一層鐵鏽。
“白忙活了?!”黎晝的聲音充滿了不甘和懊惱,“線索又斷了!人跑了,東西也沒了!乘風宗的人屬耗子的嗎?溜得這麼快!”
雲瑤也皺緊了眉頭,看著那空盒子:“他們動作好快…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衝著玉匣來的。”
江照卻沒有立刻說話。她蹲在黎晝踢的那個油桶旁,目光銳利如鷹,仔細地檢查著墨盒、地上的血跡,以及油桶上被黎晝踢掉鐵鏽後露出的部分。她的手指輕輕拂過墨盒邊緣一道細微的、嶄新的劃痕,又沾了一點地上最深的那滴乾涸血跡撚了撚。最後,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個鏽蝕油桶靠近地麵的地方——那裡,在厚厚的鐵鏽和油汙覆蓋下,似乎有一個小小的、模糊的印記,像是某種符文的殘角,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乘風宗霸道靈力殘留。
“未必。”江照站起身,目光沉靜,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趙青崖傷得不輕,乘風宗的人接應他,未必能立刻遠遁千裡。他們需要處理傷口,也需要…處理剛到手的‘燙手山芋’。”她的視線掃過倉庫深處那些巨大的廢棄設備和堆積如山的垃圾,“而且,這倉庫夠大,夠複雜。或許…我們離他們,比想象中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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