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劍穀外圍的灰霧終於徹底散去，隻留下大片大片如同被烈焰焚燒過又潑上了死灰的荒蕪土地，觸目驚心。雲瑤的淨化魔法和顧言的聖光雖然效果顯著，但麵對如此大麵積的死靈汙染，也隻能優先確保地脈節點和主要區域的安全，那些邊緣地帶，恐怕需要數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才能自然恢複一絲生機。
臨時安全點的石窟內，氣氛並未因為危機的暫時解除而輕鬆多少，反而更加凝重。那枚被江照念動力層層封鎖的銜尾蛇碎片，以及黎晝解析出的墜星海灣坐標和那段關於精神控製的殘破信息，像幾塊巨大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
“播種者…精神暗示…墜星海灣…”黎晝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看著屏幕上依舊在不斷嘗試分析信號源的進度條，“這老瘋子到底有多少種惡心人的法子？防不勝防啊！”
雲瑤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澈，她輕聲道：“這種手段太可怕了。如果那些執行者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麼，那我們消滅他們，似乎也…而且，隻要源頭不斷，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播種者被派出來。”
“根源是普羅米修斯。”江照的聲音冷靜地響起，她麵前的地麵上，用樹枝勾勒出的簡易地圖已經涵蓋了整個棲霞境甚至更遠的地方，“他在測試，在完善他的武器。寂劍穀隻是其中一個試驗場。死靈霧成功了，或者失敗了，對他而言都是寶貴的數據。而下一個目標，墜星海灣，或許就是他選定的另一個，甚至更重要的試驗場。”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我們在這裡，可以幫燎原盟守住寂劍穀，甚至幫他們反擊乘風宗。但是，然後呢？等到普羅米修斯在墜星海灣，或者在世界其他角落，成功播撒下更多的死亡種子，製造出更多的死靈領域，甚至研發出更可怕的武器時，我們又該怎麼辦？屆時，我們麵對的將不是一個宗門的威脅，而是一個被徹底改造、走向死亡的星球。”
石窟內一片沉默。江照的話像冰冷的錘子，敲碎了剛剛因為守住家園而升起的一絲僥幸。
顧言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我們就這麼走了，燎原盟他們…能頂得住乘風宗和可能出現的下一波播種嗎？我們是不是有點…不太地道？”他本性正直，覺得拋下正在並肩作戰的盟友有些過意不去。
“而且，那個墜星海灣…我們隻知道個名字和大概方向，具體情況一無所知，危險程度可能遠超想象。”黎晝也補充道，她對未知的科技威脅既興奮又警惕。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林燃身上。她是問劍宗宗主，是寂劍穀目前實質上的精神領袖，最終的決定，需要她來拍板。
林燃一直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寂火冰涼的劍柄。她的目光落在江照畫出的那個代表墜星海灣的遙遠標記上，又緩緩掃過代表寂劍穀和燎原盟的區域。
幾秒鐘後，她抬起頭，眼神中的最後一絲猶豫已經消失殆儘，隻剩下冰冷的決斷。
“守，是守不住的。”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普羅米修斯的手段，遠超修仙界的認知。他躲在暗處，擁有我們無法想象的科技和資源。等他準備充分，無論是一個寂劍穀，還是十個寂劍穀，都擋不住。”
她站起身，走到石窟門口，望著外麵雖然恢複一絲生機卻依舊殘破的山穀。
“根源在他。隻有阻止他，摧毀他的陰謀，才能真正解決問題。留在這裡，我們隻是在被動地應付他無窮無儘的試探和攻擊，最終會被拖垮。”
她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炎夫人之前所在的方向，通過玉符聯絡：“我們會將我們所知的一切關於死靈霧、播種者及其防禦弱點的信息，全部留給燎原盟。如何應對下一波攻擊，如何反擊乘風宗，需要他們自己努力。這不是拋棄，而是各自承擔起最重要的責任——他們守護家園，我們，去斬斷伸向所有家園的黑手。”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低沉卻無比堅定：“墜星海灣，必須去。那裡可能是下一個毀滅的開端，也可能藏著通往普羅米修斯核心秘密的路徑。風險很大，但…彆無選擇。”
林燃的決斷清晰而堅定，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眾人不再猶豫。
“明白！”、“聽你的！”、“乾他娘的！”幾人紛紛應和。
決定已下，立刻行動。林燃通過玉符，與炎夫人進行了最後一次長時間溝通，毫無保留地分享了所有技術情報和應對策略。炎夫人那邊沉默了很久，最終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和理解：“…我明白了。林宗主，你們…保重！寂劍穀，隻要還有一個燎原盟的人在，就絕不會陷落！期待你們斬斷根源的好消息！”
結束通訊後，小隊立刻開始準備遠行。
黎晝一頭紮進蝠翼戰機的殘骸裡，之前緊急迫降後拖回了安全點，嘴裡叼著能量棒，雙手飛舞地進行緊急維修和升級，嘴裡念念有詞：“…引擎出力要加大…隱身塗層得補…導航係統必須更新星圖…最好再加一組反追蹤信號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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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瑤和顧言則去補充必要的丹藥、符籙和淨化用品。
江照協助黎晝，並用念動力幫忙搬運重型部件。
數小時後，經過黎晝不眠不休的搶修和魔改，蝠翼戰機雖然外表依舊有些狼狽，但核心功能已經恢複，甚至某些性能還有所提升。它靜靜地停在穀中一片空地上，流線型的機身反射著晦暗的天光。
沒有隆重的告彆，林燃小隊在與幾位燎原盟高層修士點頭致意後，迅速登機。
艙門關閉，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嗡鳴。
戰機緩緩升空，然後猛地加速，化作一道銀灰色的影子，撕裂棲霞境上空沉悶的雲層，朝著西方，朝著那片未知而危險的墜星海灣，疾馳而去。
機艙內，黎晝在駕駛位上忙碌地校準著航線。雲瑤和顧言檢查著裝備。江照閉目養神，整合著所有信息。
林燃坐在舷窗邊，膝上橫著寂火劍。窗外是飛速後退的、逐漸變得陌生的山川大地。她閉上眼睛，看似在調息，但微微顫動的睫毛顯示著她的內心絕非平靜。
離開熟悉的戰場，奔赴一個完全未知的險地。她知道，這並非逃離，而是跳入一個更大、更黑暗的漩渦。下一站，等待他們的或許是更詭異的科技造物，更瘋狂的陰謀，以及……生死未卜的惡戰。
蝠翼戰機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際線上，隻留下身後漸漸遠去的、依舊籠罩在戰爭陰影下的寂劍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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