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喧囂在這一刻被更強大的暴力強行壓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
攤販和顧客如同被驚動的蟻群,在短暫的驚愕後,爆發出更大的混亂,拚命向著遠離執法隊的方向逃竄,原本摩肩接踵的通道迅速變得空曠。
唯有陸晨所在之處,被數十名煞氣騰騰的鎮妖司執法隊員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柳明泉和他那兩名護衛也被圈在了包圍圈內。
那兩名護衛神情凝重,真氣暗運,護在柳明泉身前,但並未有進一步動作,顯然打定主意先置身事外,靜觀其變。
王隊長那張冷硬的麵孔在陸晨眼前放大,他手中長刀的鋒刃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顯示出其精湛的修為和冷酷的心性。
“人贓並獲!你,就是鬼臉的同黨!跟我們走一趟吧!”他的聲音重複著之前的指控,不容置疑。
陸晨能感覺到,隻要他有任何異動,立刻就會迎來雷霆般的打擊。
他沒有拔刀,甚至連真氣都刻意維持在一種被壓製、略顯紊亂的狀態。
他緩緩舉起雙手,以示無害,同時朗聲開口:“各位上差,誤會!在下陸晨,乃南陵府調任至京城檔案司的新晉總旗,有正式的任命文書和身份腰牌!奉旨入京不過數日,連衙門事務都尚未完全熟悉,怎會是什麼鬼臉同黨?此間必有誤會!”
“檔案司?”王隊長嗤笑一聲,眼神中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那更好了!我們查到,失勢的六皇子及其餘孽,就喜歡往你們這種清水衙門、故紙堆裡安插人手,避人耳目!你身上這塊寂滅鐵,經我們查明,正是昨日從一名被擊斃的鬼臉叛黨小頭目身上搜出的關鍵證物!如今贓物在你手中,你還敢說你不是同黨?”
他的話語邏輯嚴密,將陸晨的檔案司身份直接與六皇子餘孽掛鉤,更是坐實了寂滅鐵作為證物的屬性。
這是一個幾乎無懈可擊的死局。
無論陸晨如何辯解,對方似乎都已準備好了全套的說辭。
就在這時,柳明泉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王隊長,陸兄確實剛到京城不久,或許……或許真是被人陷害。不如這樣,先讓陸兄隨各位回司內,由指揮使大人或者諸位副指揮使親自審問查明,萬一真是誤會,也好及時澄清,還陸兄一個清白。”
他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為陸晨求情,建議走正規程序。
但實則惡毒至極!
陸晨真被押回鎮妖司總部,眾目睽睽之下,這盆臟水就算沒有證據,也足以將他徹底染黑,前途儘毀!
柳明泉這是要把事情徹底鬨大,將他陸晨釘在恥辱柱上!
陸晨心中殺意如潮水般翻湧,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看穿了王隊長那看似公正執法下的傲慢與急於立功的心態,也徹底看清了柳明泉那偽善麵具下的狠辣。
言語,在此刻已經蒼白無力。
陸晨慢悠悠地,將舉起的一隻手伸向懷裡,動作顯得有些無力。
王隊長眼神一厲,刀鋒微微前送,厲喝道:“乾什麼!彆動!”
“腰牌……我的身份腰牌……還有……周大人給的信物……我想給王隊長看看……”
他刻意將話說得模糊,動作依舊緩慢。
王隊長緊繃的神經略微放鬆,但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陸晨的手。
在這種局麵下,他不信一個通脈境的小小總旗能玩出什麼花樣。
陸晨的手在懷裡摸索著,最終,掏出來的並非鎮妖司的製式腰牌,而是一麵毫不起眼的、邊緣甚至有些粗糙的黑色鐵牌。
他沒有將鐵牌完全展示,隻是用兩根手指巧妙地捏著。
在大家注意力放在腰牌之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