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狼嚎穀的瞬間,濃烈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黏在鼻腔裡揮之不去。
陸晨強忍著肋下劍傷火燒般的劇痛,內息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的傷處,但他不敢有絲毫停頓。
他死死抓住宮女纖細的手腕,另一隻手始終按在腰間短刃上,神識如蛛網般鋪開,捕捉著林間最細微的動靜。
“快!他們跑不遠!”
“放箭!彆讓他們進林子!”
身後追兵的嘶吼如同跗骨之蛆,火把的光芒在暮色中連成一片。
那名鎮妖司千戶顯然下了死命令,密集的腳步聲從三個方向包抄而來,形成一張逐漸收緊的包圍網。
“恩公,我、我不行了……”一個年輕獵戶突然跪倒在地,大腿上插著的弩箭還在汩汩冒血。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失血過多而泛紫。
另外三個獵戶也都傷痕累累,臉上寫滿絕望。
他們原本隻是想來獵場謀個生計,卻不料卷入這等禍事。被陸晨拽著的宮女更是腳步踉蹌,全靠他拖著才能移動。
她脖頸上那個血色蜘蛛印記在暮色中泛著詭異的光,隨著她的虛弱越來越清晰,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動。
“想活命就站起來!”陸晨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眾人,“停下就是死路一條!你們以為那些追兵會留活口嗎?”
他迅速掃視四周。這裡是獵場邊緣,地勢開始起伏,亂石嶙峋,倒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走這邊!”他當機立斷,拽著眾人拐進一條乾涸的河床。
這裡布滿碎石荊棘,行走艱難,卻能最大限度掩蓋蹤跡。
《玄武斂息術》運轉到極致,他不僅收斂自身氣息,還將一縷微薄的真氣籠罩在眾人身上,儘可能消除他們的存在感。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將斂息術擴展到他人身上,消耗極大,但此刻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然而追兵中顯然有老手。不過一炷香時間,幾道矯健的身影就沿著河岸追了上來,為首者手中還牽著一條嗅覺靈敏的獒犬!
那畜生齜著牙,涎水從嘴角滴落,凶相畢露。
“在河床裡!放箭!”
嗖嗖嗖——
淬毒的弩箭釘在石頭上,濺起一串火花。有一支箭擦著陸晨的耳際飛過,帶起的勁風讓他頭皮發麻。
陸晨猛地將宮女撲倒在河床凹陷處,箭矢擦著頭皮飛過。他眼中寒光一閃,對身後幾人低喝道:“趴著彆動!”
話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掠出,借著陡峭的河岸幾個起落,瞬息間逼近追兵!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完全看不出是個重傷之人。
那幾人顯然沒料到這個重傷之人還敢反撲,倉促拔刀。
但他們的動作在陸晨眼中慢得可笑。
但陸晨太快了!
掌風如刀,指尖纏繞著淡青色的風雷真氣。
或拍或點,每一擊都直取要害。
他專攻咽喉、心口等致命之處,力求一擊斃命。
哢嚓!噗!
喉骨碎裂的悶響接連傳來。
不過眨眼功夫,三名追蹤好手連同那條獒犬都已倒在血泊中,連慘叫都沒能發出。
【斬殺通脈境中期武者三名,低階妖獸一隻,掠奪妖魔壽元三十五年。】
【當前妖魔壽元:五百五十年。】
一股暖流彙入經脈,雖然對重傷之軀杯水車薪,卻讓他精神一振。
更重要的是,這一戰讓他對風雷真氣的運用有了新的領悟。
“走!”他拉起驚魂未定的眾人,繼續沿河床逃亡。
必須趁著其他追兵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儘快拉開距離。
“恩公,前麵三裡有個迷魂林……”一個年長獵戶喘息著說,“終年濃霧,老獵戶進去都容易迷路,或許能甩開他們。”
陸晨眼中精光一閃:“就去那裡!”
接下來的逃亡之路,每一步都踩在生死邊緣。
陸晨強忍著傷口撕裂的劇痛,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左邊岔路。”他忽然開口,聲音因劇痛而沙啞,“我在那裡留下腳印,他們至少要分出一半人手去追。”
果然,不久後身後就傳來追兵分兵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