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澤即是兄弟。
趙信本就不是心胸狹窄之人,加之體內“二爺”關羽的傳承影響深遠——那位武聖最是體恤士卒,輕慢文士卻重底層情義——趙信自然也不會對這些底層軍漢有太多偏見。
“趙信兄弟,你……”
徐貴看著遞到麵前的半隻燒鵝,內心被一股強烈的情緒衝擊著。古人重情重義,趙信此舉,以德報怨,瞬間讓他雙眼通紅,羞愧與感動交織。就連旁邊的軍官看向趙信的目光,也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是我徐貴該死!我這就給你磕頭賠罪!”
徐貴聲音哽咽,說著就要屈膝下跪。
趙信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朗聲笑道:“徐兄言重了!些許小事,何須如此?軍營之中,磕磕碰碰在所難免。若真要賠罪……”
他話鋒一轉,帶著豪爽的笑意。
“改日送我幾壇好酒,你我痛飲一番便是!”
這番豁達大度,頓時讓帳內所有袍澤心生暖意與好感。徐貴聞言,也是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趙信的肩膀:“好!痛快!趙信兄弟,你這個朋友我徐貴交定了!待此次出巡結束,回到駐地,我定要設宴,咱們不醉不歸!”
三言兩語之間,一場火藥味十足的軍中衝突煙消雲散。趙信憑借過人的武藝和這份豁達的胸襟,徹底融入了這個小小的營帳世界,贏得了真正的尊重。
三日後,東郡濮陽城。
隨著“天外仙石”事件的妥善解決,始皇帝禦駕返回鹹陽的行程放緩了許多,行至濮陽,更是下令在此停留休整。
城中街道,一隊披甲執銳的秦軍士卒正在巡邏。領頭的正是百人將南宮彥,趙信和徐貴也在隊伍之中。
“趙信兄弟,擇日不如撞日!”巡邏間隙,徐貴湊近趙信,擠眉弄眼道。
“等過了前麵這條街,咱們找個像樣的酒家。今日我做東,定讓你酒足飯飽!”
趙信看了看天色,又掂量了一下身上的甲胄,有些遲疑:“徐兄,咱們還在當值巡邏,結束後還得回營複命。當值期間飲酒……怕是不妥吧?”
“嗐!怕什麼!”徐貴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嘿嘿一笑,朝前麵領隊的南宮彥努了努嘴,“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頂著呢!”
南宮彥似乎背後長了眼睛,猛地回頭,狠狠瞪了徐貴一眼,笑罵道:“徐貴!你這混賬東西,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麵編排老子?”
徐貴非但不怵,反而梗著脖子回懟:“咋了?在營裡你是百人將,我徐貴自然唯命是從。到了這外麵,兄弟請你喝頓酒,這點麵子都不給?”
他語氣熟稔,帶著幾分混不吝的親昵。
趙信在一旁看得有趣。軍中等級森嚴,一個小小的什長竟敢如此頂撞一位百人將?再看周圍士卒,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習以為常的樣子。這兩人關係,顯然不一般。
徐貴見趙信麵露疑惑,得意地解釋道:“嘿嘿,趙信兄弟有所不知。我和南宮彥這廝,那可是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同鄉!戰場上更是互相救過命的交情!他敢跟我呲牙?”
南宮彥一聽,氣得牙癢癢:“徐貴!你是救過老子沒錯!可老子替你擋的刀、挨的箭還少嗎?咱倆那點破賬早就扯平了!你小子彆老是把那點陳芝麻爛穀子掛在嘴邊顯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看似爭吵,卻毫無火氣,反而透著一股生死兄弟間特有的親厚。趙信恍然大悟,原來是過命的交情,難怪如此。
“行了行了!”
南宮彥最終無奈地揮揮手,對趙信道。
“趙信兄弟,這小子就是個無賴性子。不過……走了這半天,肚子也確實空了。徐貴,說好了,這次可是你出錢!”
“包在老子身上!保管讓你倆吃好喝好!”徐貴拍著胸脯,豪氣乾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