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信率隊疾馳,馬蹄濺起碎雪,身後斥候小隊緊隨其後,甲胄摩擦聲被草原風聲壓得極低。
阿古拉猛地勒停戰馬,抬手示意隊伍止步,眼神銳利如鷹。
“馬將軍,有要緊事稟報。”
馬信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說。”
阿古拉從懷中掏出獸皮地圖,狠狠按在雪地上,指尖戳向兩處標記:“漠南今冬雪災埋了三尺草場,沙裡布的蒙八旗糧草缺口三成,全靠劫掠牧民續命!”
“內喀爾喀的溫泉營地、哈喇慎的暖泉灘,兩處有天然溫泉,地表不凍能放牧,是他們唯一過冬據點,絕無遷移可能!”
馬信蹲身,目光鎖在地圖上:“往返大營和溫泉,必經之路是哪?”
阿古拉指尖劃過克魯倫河下遊,重重一點:“斷魂崖!隘口寬不足丈,兩側是丈餘懸崖,崖頂積雪能埋人,最佳的設伏點!”
馬信抬眼,瞥見他腰間微微顫動的小刀:“你對這裡,似乎格外熟悉。”
阿古拉猛地抽出小刀,刀身刻著的“琪”字在雪光下刺目,指腹死死按住字痕,指節泛白:“去年雪災,沙裡布的人搶我草場、殺我族人,淩辱我妻女!”
“她們不肯就範,被抽斷肋骨扔在雪地裡,我抱著妻子凍僵的身子逃出來,天天在草原上打轉,就是要摸清他們的下落!”
小刀顫抖著,雪沫落在刀刃上,瞬間融化:“斷魂崖三條隱蔽通道我閉著眼都能走,崖頂推雪能堵死隘口,兩側岩壁有凹陷能藏人,這次必讓他們血債血償!”
李騎卒上前:“雪地裡埋伏,會不會留痕跡?”
“半個時辰風雪就蓋了所有痕跡!”阿古拉咬牙,“我們用獸皮裹身趴在凹陷處,風勢能蓋過呼吸聲,敵軍絕查不到!”
王哨探追問:“內喀爾喀和哈喇慎會來救?”
“他們自身難保!”阿古拉冷笑,“內喀爾喀糧草不足一月,哈喇慎去年被沙裡布搶了牛羊,躲還來不及,隻會看著我們宰了他!”
馬信霍然起身,長刀出鞘半截,寒光凜冽:“就用斷魂崖!”
“阿古拉,帶兩名斥候,半個時辰內標出推雪點、埋伏位、通道口,一處都不能錯!”
“李騎卒,帶三人回張家口,求鎮北王調五百騎兵,三日後辰時前,必須到斷魂崖西側十裡集結!”
“王哨探,率隊在此紮營,帳篷蓋雪、馬匹藏背風凹地,隻能用炭火、不準喧嘩,違令者斬!”
“喏!”三人齊聲應答,震得雪沫簌簌掉落。
阿古拉將小刀插回腰間,翻身上馬:“將軍放心,就算瞎了眼,我也不會帶錯路!”
他揮鞭催馬,兩名斥候緊隨其後,馬蹄踏雪無痕,朝著斷魂崖疾馳。
馬信轉頭對周卒長道:“選十名精銳,跟我查周邊暗哨,絕不能讓沙裡布的人壞了計劃!”
周卒長領命,一行人彎腰潛行,雪地裡隻留下淺淺足跡,轉瞬被風雪覆蓋。
行至五裡處,四名牧民突然從雪堆後衝出,衣衫襤褸、滿臉血汙,領頭的張牧民“噗通”跪倒。
“將軍救命!黑風口有百餘名蒙八旗,搶了我們的糧、抓了我們的人,再晚就來不及了!”
馬信扶他起身:“距離多少?敵軍還在?”
“不到八裡!還在搜餘糧!”張牧民聲音發抖,“我們趁亂逃出來,還有五名族人被綁著當苦力!”
馬信眼中殺機暴漲:“王哨探,帶五人繞後救俘虜,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