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外圍,甘輝正給伏兵們布置任務,每一處點位都親自確認。
“第一排伏兵,看到敵軍先彆動手,等他們進入射程再放箭。”
“第二排火銃手,聽我號令,統一射擊,不準擅自開火。”
伏兵們齊聲應答,目光警惕地盯著黑暗中的草原,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緊了。
閻應元走到營地最外側的伏兵點位,拍了拍一名年輕士兵的肩膀:“彆怕,按訓練的來,我們的陣型不會出錯。”
那名士兵點點頭,聲音有些發顫,卻依舊挺直了腰背:“末將明白,絕不拖後腿!”
夜色漸深,草原上寂靜無聲,隻有風聲呼嘯,以及偶爾傳來的戰馬嘶鳴。
閻應元巡查完所有點位,回到中軍帳篷,卻沒有歇息,而是坐在案前,借著油燈的光亮,查看內喀爾喀部的營地分布圖。
突然,帳篷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土坡方向有動靜!像是有騎兵靠近!”一名伏兵高聲稟報。
克魯倫河岸邊,凍土硬實,殘冰零星漂浮。
閻應元勒馬駐足,玄甲沾著草屑,目光掃過對岸營地,眉頭驟然鎖緊。
“將軍,可即刻渡河衝鋒!”王騎兵策馬上前,語氣急切,“敵軍營地鬆散,毫無防備!”
“不對勁。”阿古拉突然出聲,棗紅馬刨著凍土,手指戳向對岸,“那些哨兵有問題。”
眾人抬眼望去,對岸哨兵身著單袍,在寒風中站姿僵硬,眼神頻頻瞟向帳篷後方,對河麵動靜反倒漠不關心。
“入春清晨寒徹骨,草原人再耐凍,也不會單袍站崗。”阿古拉翻身下馬,指尖撚起岸邊凍土,“帳篷間距太勻,像是臨時擺設,連炊煙的柴灰都沒有。”
閻應元掏出望遠鏡,對準對岸快速移動。帳篷間的殘雪看似平整,陽光斜照下,隱約露出馬蹄輪廓和彎刀反光——雪地裡藏滿了人!
“伏兵!”閻應元低喝,放下望遠鏡,“至少五千騎,等著我們半渡而擊!”
兩萬騎兵瞬間收縮陣型,趙火銃手們將火銃貼胸焐熱,指扣扳機,眼神銳利如鷹。
“沙裡布這是誘敵深入!”郝搖旗長刀出鞘,寒光凜冽,“渡河必遭前後夾擊!”
“得先破這計策!”甘輝策馬上前,“需摸清伏兵部署和退路。”
馬信拍馬出列,眼中戰意熊熊:“將軍,末將帶三隊斥候繞後!”
“河東、河西、上遊淺灘各一隊,半個時辰報虛實!”他語速極快,“張斥候帶人設佯攻,吸引注意力!”
“準!”閻應元點頭,“遇敵勿戀戰,以傳信為要!”
馬信應聲轉頭:“李、劉、王斥候隊長,各帶三十人跟我走!張斥候,率二十人佯攻!”
張斥候領命,立刻架起火銃對準對岸帳篷,扣動扳機。鉛彈呼嘯而過,打穿帳篷布,木屑飛濺。
“搭橋渡河!拿下營地,好酒好肉伺候!”張斥候高聲吆喝,士兵們拖拽木材,故意製造強攻假象。
對岸哨兵慌忙通報,雪地裡的伏兵卻依舊按兵不動——顯然在等渡河信號。
馬信趁機分兵:李斥候隊沿河東潛行,腳步輕踩殘雪;劉斥候隊借河西土坡掩護,彎腰疾行;馬信親率王斥候隊,直奔上遊淺灘,踩厚冰悄無聲息渡河。
“甘輝,火銃手按三排輪射站位守河岸!”閻應元下令,“郝搖旗,帶兩千騎守上遊淺灘,防敵軍繞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