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鄭聰在臨時營地連夜審訊趙德發。
燭火搖曳,映著趙德發驚恐的臉龐。
“說!是誰讓你偽造祖墳,阻撓鐵路施工?”鄭聰坐在案前,語氣冰冷如鐵。
趙德發牙關緊咬,拒不交代——他深知,一旦供出江南士族,自己全家都沒有好下場。
“你在邢台隱匿的田產多達千畝,偷稅漏稅數額巨大,單憑這兩項已夠治你死罪。”
鄭聰拿起一份卷宗,扔在他麵前。
“若再不說出背後指使之人,便株連九族,你的妻兒、父母都要為你陪葬!”
趙德發渾身顫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哭著招供:“是……是江南吳鄉紳讓我做的!”
“他說鐵路貫通後,朝廷能快速清查北方田產,讓我們務必阻撓施工。”
“他還說,三皇子鄭明會在朝中為我們說話,保證我們沒事,事成之後還會給我加贈五百畝良田!”
鄭聰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指尖緊緊攥起。
他當即寫下奏報,詳細記錄趙德發的供詞,讓人快馬加鞭送往南京。
三皇子鄭明得知趙德發招供,連夜趕到鄭聰的營地。
“二弟,此事不宜聲張。”他推門而入,語氣急切,“吳鄉紳是江南士族領袖,門生故吏遍布朝堂,牽連過廣恐引發朝堂動蕩。”
“不如大事化小,隻處置趙德發一人,給江南士族留個體麵,也免得人心惶惶。”
“體麵?”鄭聰冷笑一聲,站起身直視著他,“他們阻撓國策,耽誤北伐軍需,置前線將士性命於不顧,還想要體麵?”
他步步逼近,目光銳利如刀:“三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背後是江南士族?是不是早就和他們達成協議,想借著改道拉攏人心?”
鄭明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半步,強裝鎮定:“我不知曉,隻是不想事情鬨大,影響北伐大局。”
“如今北伐在即,穩定為重,你何必揪著不放?”
“穩定不是縱容!”鄭聰語氣堅定,“今日縱容他們,明日就會有更多人效仿,朝廷的新政、基建都會淪為空談。”
“此事我已上奏父皇,該如何處置自有父皇決斷,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鄭明見勸不動鄭聰,心中暗惱,拂袖而去。
回到自己的營帳,他立刻寫下一封密信,讓人連夜送往江南,告知吳鄉紳事情敗露,讓他早做準備,務必銷毀往來證據。
南京皇宮內,鄭森收到鄭聰的奏報時,已是深夜。
禦書房內燈火通明,他坐在龍椅上反複翻看奏報,眼神深邃難測。
內侍輕步上前,低聲道:“陛下,江南士族與三皇子鄭明往來密切,此事怕是會牽扯到三皇子,是否需要從輕發落以穩朝局?”
“朕知道。”鄭森放下奏報,拿起朱筆,筆尖劃過宣紙力道十足,“曆練本就是要見真章,若連是非對錯都分不清,如何擔起大夏重任?”
他寫下旨意:“準二皇子鄭聰所奏,徹查趙德發及其背後勢力,無論牽扯到誰,一律嚴懲不貸。鐵路今日即刻複工,不得延誤分毫。”
旨意傳到邢台時,天剛蒙蒙亮。
鄭聰手持聖旨,站在施工現場高聲宣布:“趙德發偽造祖墳、阻撓國策,即刻押赴南京問斬!其隱匿田產全部充公,背後指使之人,朝廷將一查到底!”
“鐵路今日即刻複工,凡阻撓施工者,以同罪論處!”
晨光刺破薄霧,邢台鐵路施工現場重煥生機。
工匠們輪班勞作,鐵軌在鐵錘敲擊聲中緩緩向前延伸,號子聲震天動地,驅散了多日的停滯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