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內,鄭明剛回府,便急召心腹幕僚。
“傅山已南下核查,吳鄉紳必遭清算。”他語氣急促,“我們必須儘快撇清關係,絕不能被他牽連!”
五軍都督府中,大皇子鄭經對著邢台案的卷宗,神色仍顯猶豫。
侍衛低聲請示:“皇子,二皇子因邢台之事深得陛下賞識,三皇子已然受挫,咱們是否該趁機表態站隊?”
鄭經搖頭:“不必,父皇心思難測,靜觀其變才是上策。”
江南境內,傅山帶著禁軍日夜兼程。
隊伍剛到蘇州城外,探馬便飛速回報:“傅大人,吳鄉紳已串聯十餘家士族,聯名上書已送抵南京,江南學子也開始聚街頭,喊著朝廷打壓士人的口號!”
傅山眼神一沉,厲聲下令:“加速前進,直撲吳鄉紳府邸!務必在他銷毀證據前將人拿下!”
邢台案後第三日,鄭森先召三皇子鄭明入禦書房。
禦書房內,案上擺著一疊訴狀,全是邢台失地村民的呈詞。
鄭森端坐案後,目光沉靜:“這些訴狀,你仔細看看。”
鄭明上前拿起,逐頁翻閱。
訴狀上密密麻麻記著被趙德發強占田產的經過,字裡行間滿是村民對朝廷嚴懲士紳的感激。
他越看臉色越沉,指尖微微發顫。
“父皇,趙德發罪大惡極,嚴懲實屬應當。”鄭明低聲道。
“應當?”鄭森抬眼,語氣帶著質問,“可你此前還為江南士族求情,說要安撫人心。”
“你口中的人心,是士紳的私心,還是百姓的民心?”
鄭明躬身:“兒臣以為,江南士族勢力龐大,安撫他們方能穩固南方局麵,並非刻意偏袒。”
“穩固局麵,就要犧牲百姓利益?”鄭森拿起一份訴狀,“這位李老漢,兩代人耕種的三畝良田被趙德發強占,老伴氣病在床,他求告無門,這就是你要安撫的‘局麵’?”
“士紳借民心之名,行私利之實,隱匿田產、偷稅漏稅、欺壓百姓,你卻想著拉攏他們,換所謂的‘支持’。”
鄭森語氣加重:“你忘了,朝廷的根基是百姓,不是少數士紳!仁政從不是縱容少數人的貪婪,而是讓多數百姓能安居樂業!”
鄭明臉色煞白,額頭冒冷汗:“兒臣……兒臣知錯了。”
“你錯的不止是偏袒。”鄭森搖頭,“趙德發府中密函寫著‘三皇子那邊已打點妥當’,你雖未必直接參與,但你拉攏江南士族的心思,早已被他們利用。”
“儲位之爭,從不是拉幫結派、勾結勢力,而是看誰能為天下百姓做事,誰能守住朝廷國策。”
鄭明雙膝跪地:“父皇訓誡,兒臣銘記於心。日後定以百姓為重,不再計較私怨與勢力,專心輔佐父皇推行國策。”
鄭森點頭:“起來吧,知錯能改,尚不算晚。”
“你回禮部,處理江南學子鬨事的後續。”
“向他們說清士紳的惡行,告訴他們,朝廷嚴懲奸佞,是護佑百姓,絕非打壓士人。”
鄭明躬身:“兒臣遵旨!”
退出禦書房時,他腳步沉重,心中百感交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此前一心拉攏勢力,早已迷失了方向。
鄭明離開後,鄭森又召大皇子鄭經入內。
鄭經走進禦書房,見案上換了一疊厚厚的卷宗,封麵寫著“北方軍需運輸舊檔”。
“父皇,您召兒臣前來,有何吩咐?”
“這些舊檔,你拿去看看。”鄭森道,“這是三年前北伐時的軍需運輸記錄,看看路上要耗多少時間,損多少糧草。”
鄭經拿起卷宗,仔細翻閱。
卷宗裡寫得明明白白:糧草從南京運到山海關,得走水路轉陸路,要四十多日,途中遇道路泥濘、盜匪劫掠,損耗近三成;到了寒冬,河道結冰,隻能靠車馬運送,損耗直接飆到五成,不少士兵活活凍餓而死。
鄭經越看心越沉,手不自覺地握緊。
“父皇,這些損耗……實在太過驚人。”
“驚人?”鄭森冷笑,“這就是沒有鐵路的後果。你在都督府曆練,天天聽人說軍需重要,可在邢台鐵路之事上,卻想著協商妥協。”
“你可知,鐵路早一日貫通,前線將士就能少受一日凍餓,北伐也能多一分勝算?”
鄭經躬身:“兒臣知錯。此前隻想著兼顧各方,卻忘了國策的根本,是為了國事,為了百姓與將士。”
“你不是知錯,是缺乏決斷。”鄭森點明,“遇事總想著兩全,怕得罪士族,怕引發動蕩,卻忘了真正的穩定,是靠解決問題,不是逃避問題。”
“傅山核查邢台田產,抄沒的隱匿田產分給百姓,百姓拍手稱快,這才是穩定;鐵路按計劃施工,北伐糧草有了保障,這才是穩定。”
鄭經低頭:“兒臣明白。日後遇事,定當以國策為重,果斷處置,不再猶豫不決。”
“明白不夠,要做到。”鄭森道,“你回五軍都督府,調取近半年的北伐軍需奏報,結合鐵路施工進度,擬一份糧草運輸優化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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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要務實,能真正縮短運輸時間、減少損耗,一月後呈給朕。”
鄭經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兒臣遵旨!定不辜負父皇期望!”
他接過卷宗,轉身退出,腳步比來時堅定了許多。
兩位皇子離開後,內侍輕聲道:“陛下,您這般訓誡,兩位皇子定能有所長進。”
“長進與否,要看他們能否真正放在心上、落在實處。”鄭森道,“儲位之爭,本就是大浪淘沙。”
“誰能拋開私利、為民做事,誰能堅守國策、果斷擔當,誰才配坐那把龍椅。”
他拿起案上的鐵路施工奏報,上麵寫著邢台段已推進過半,預計下月便可貫通。
鄭森嘴角露出一絲欣慰。
與此同時,鄭明回到禮部,當即召集官員。
“傳我命令,即刻擬定告示,張貼江南各州府!”
“說清邢台士紳偽造祖墳、強占民田的惡行,還有朝廷的處置依據!”
“另外,挑乾練官員,立刻趕赴江南安撫學子,告訴他們,朝廷尊重士人,但絕不姑息借士人之名鬨事的奸佞!”
禮部官員見鄭明態度堅決,不再提安撫士族之事,連忙應聲:“喏!”
鄭明看著官員們忙碌的身影,心中暗誓。
此次定要彌補過錯,真正為百姓、為朝廷做事。
五軍都督府內,鄭經將自己關在書房,一邊翻北伐軍需奏報,一邊對照鐵路施工圖紙。
“鐵路貫通後,糧草從南京到山海關,隻需十日,損耗能控製在一成以內。”
他掐指一算,眼中滿是震撼:“如此一來,前線糧草供應將徹底改觀!”
侍衛輕聲道:“皇子,要不要傳喚參軍來協助擬定方案?”
“不必。”鄭經搖頭,“此事我要親自來做,才能真正摸清關鍵,日後遇事,才能果斷決策。”
他拿起筆,開始草擬方案,燭火映著他專注的側臉。
第507章實乾安邦
江南境內,傅山率禁軍疾馳至吳鄉紳府邸。
院中煙霧繚繞,吳鄉紳正命心腹焚燒往來密函。
“大人,不好了!傅山大人率軍殺到府外!”管家慌不擇路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