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們,天啟六年,對於信王朱由檢而言,是看似塵埃落定的一年。”朱迪鈉的聲音從天幕傳來,背景是喜慶的鼓樂聲。“這一年,按照皇室禮儀,已滿十六歲的信王朱由檢,在皇嫂張皇後的親自操持下,選定了周氏為王妃,完成了大婚。”
天幕上顯現出簡樸而莊重的親王婚禮場麵。年輕的朱由檢身著親王禮服,表情恭肅,看不出太多喜色。新娘周氏麵容姣好,舉止端莊。
“婚姻,對於這位長期生活在不確定中的親王來說,似乎意味著一種‘正常化’的回歸。”“人生軌跡觀察者”評論道,“結婚、開府、然後等待就藩之國——前往他的封地,成為一名遠離權力中心的普通藩王。這或許就是當時朱由檢對自己未來人生的全部設想。”
“婚後,朱由檢搬出了皇宮,住進了京城十王府的信王邸。日子過得平靜而規律:讀書、習字、偶爾與有限的幾位講官探討經史,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與宮廷,特彆是與魏忠賢集團之間那種微妙的、表麵恭敬的關係。”“生活記錄員”補充道。
奉天殿前,朱元璋微微頷首:“成了親,開了府,下一步就該之國了。按祖製,藩王就該鎮守四方,非詔不得入京。這孩子,怕是真想著去封地當個太平王爺了。”
馬皇後卻輕輕搖頭,眼中帶著一絲母性的憂慮:“可他哥哥畢竟還沒皇子……他這個‘備胎’的身份,終究是懸在頭上的劍。這平靜日子,怕是不長久。”
“然而,命運的車輪在下一刻就發生了劇烈的偏轉。”朱迪鈉的聲音陡然低沉,“天啟七年,公元1627年,八月。紫禁城被一種不祥的寂靜籠罩。年僅二十三歲的天啟皇帝朱由校,在西苑劃船落水受驚後,健康狀況急轉直下,一病不起,且病情迅速惡化,已至彌留。”
天幕畫麵轉為陰鬱。乾清宮內,藥氣彌漫。麵容憔悴、形銷骨立的天啟帝躺在龍榻上,與昔日沉迷木工活的那個青年判若兩人。最致命的是,他沒有任何子嗣。
“八月十一日,自知不起的天啟皇帝,做出了最重要的決定。”朱迪鈉的語氣帶著曆史的沉重感,“他下旨,召皇五弟、信王朱由檢入宮覲見。”
畫麵中,朱由檢匆匆步入彌漫著死亡氣息的乾清宮。當他看到榻上奄奄一息的哥哥時,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悲痛。這對兄弟,雖因魏忠賢與宮廷規矩而疏遠,但血脈親情在此刻衝擊著朱由檢。
“接下來的對話,極其簡短,卻重如千鈞。”朱迪鈉一字一句地複述,“天啟帝看著弟弟,用儘氣力說出了那句決定帝國命運的話:‘吾弟當為堯舜。’”
“轟隆——”仿佛有驚雷在洪武時空眾人的腦海中炸響。朱元璋猛地攥緊了拳頭,朱標、朱棣屏住呼吸,馬皇後掩住了口。
天幕上,朱由檢的反應是極度真實的恐慌。他“撲通”一聲跪倒在病榻前,以頭觸地,聲音發顫:“陛下為此言,臣應萬死!”這不是謙讓,而是發自內心的、對那即將壓下來的如山重擔的恐懼。
“堯舜是什麼?是上古聖王,是皇位的代稱。哥哥這是在明確傳位給他啊!”“曆史瞬間捕捉者”彈幕道,“可以想象朱由檢當時腦子有多懵:我?皇帝?從來沒認真想過啊!哥哥才二十四歲,雖然現在沒兒子,但將來總會有的吧?大明皇帝裡三十多歲才有皇子的也不少啊!怎麼突然就要我來當這個‘堯舜’了?”
“天啟帝沒有理會弟弟的恐懼,或者說,他已無力再多做解釋安撫。”朱迪鈉繼續道,“他接著囑托了兩件事:一是‘善視中宮’好好對待張皇後),二是‘忠賢宜委用’魏忠賢可以任用)。這後一句囑托,在後世看來頗為耐人尋味。”
“聽到哥哥居然讓自己繼續用魏忠賢,朱由檢心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心理分析師”推測,“他本就對魏忠賢深惡痛絕,此刻更可能懷疑這是不是哥哥的試探,或者魏忠賢是否已經掌控了一切?他嚇壞了,隻能連連叩首,請求立刻出宮。”
“據記載,這次召見後,天啟帝對身邊人說,見了信王後‘朕心甚悅,體覺稍安’。”朱迪鈉道,“或許,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將沉重的江山托付給唯一成年的弟弟,讓他感到了一絲解脫和責任已了的輕鬆。但他恐怕無法體會,他這句‘堯舜之托’,給那個剛剛成年、毫無心理準備的弟弟,帶來了何等巨大的驚惶與壓力。”
“八月二十二日,申時下午35點),天啟皇帝朱由校駕崩於乾清宮,享年二十三歲。”朱迪鈉的聲音肅穆,“大明帝國的最高權力,驟然出現了真空。”
畫麵顯示,乾清宮內一片悲聲。但悲聲之下,暗流洶湧。鏡頭給到魏忠賢,他哭得“目腫”,這眼淚裡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無人知曉。
“皇帝突然駕崩,對魏忠賢而言,不啻於天塌地陷。”“權力結構剖析者”分析道,“他所有的權勢,都依附於天啟皇帝朱由校個人的寵信。舊主已死,他就像一條失去了主人的猛犬,看似獠牙仍在,實則惶惶不可終日。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儘快獲得新主人的信任,繼續做皇家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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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魏忠賢緊急召集崔呈秀、田爾耕等核心黨羽密議。出現了幾種聲音的爭論畫麵。
“後世有一些筆記小說,繪聲繪色地描寫魏忠賢此時曾想自己篡位,或被勸進‘效王莽故事’,找嬰兒冒充皇子,自己攝政。”“曆史謠言粉碎機”彈幕適時飄過,“但這純屬胡編,邏輯上根本站不住腳。”
朱元璋看到這裡,冷哼一聲,對身旁的朱標道:“標兒,你聽聽,後世之人編故事都沒邊了!太監是什麼?是皇家的奴婢!他的權力是皇權給的。皇帝沒了,他就是無根的浮萍。他自己當皇帝?天下文武百官、勳貴宗室、億萬百姓,誰能認一個閹人當天子?他敢動這個念頭,立刻就是碎屍萬段的下場!”
朱標深以為然:“父皇明鑒。權閹再猖獗,亦是狐假虎威。虎既歿,狐安能自立?這些傳聞,確實小看了皇權體製,也高估了奴婢的膽量。”
馬皇後也點頭:“更何況,還有皇後在。中宮乃國母,名分大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