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峻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家的房門。
門是關著的,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但作為一個剛剛掌控了“雲頂”係統、感知被放大了無數倍的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空氣裡,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於這裡的氣息。
是煙草味。
一種混合了薄荷和陳年煙草的獨特味道。
這股味道很淡,幾乎被晨風中的花香掩蓋了。但對於此刻的買峻來說,卻像是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顯眼。
這股味道,不屬於他的家。也不屬於陳雨,更不屬於這棟樓裡的任何一位鄰居。
這是一個陌生人的味道。
而且,這個陌生人,剛剛就站在他家門口。
買峻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緩緩地抬起手,攔住了想要上前開門的陳雨。
“怎麼了,買峻?”陳雨被他嚴肅的表情嚇到了。
“彆動。”買峻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地伸出手,握住了門把手。
沒有立刻轉動,而是閉上了眼睛。
在閉上眼睛的瞬間,他的意識仿佛化作了一股無形的電流,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了門鎖,然後滲透進了房門。
這是一種他剛剛獲得的能力。
通過接觸物體,讀取它在短時間內經曆過的“記憶”。
這是“記憶回溯”的進階版。
門板的“記憶”很清晰。
它記得陳雨早上六點出門時的焦急。
它記得清晨的露水打在門上的微涼。
它也記得,在一個多小時前,一個男人,曾站在這裡。
買峻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一個穿著灰色風衣,戴著帽子的男人。
他站在這裡,抽了一根煙。
他沒有試圖撬門,也沒有破壞任何東西,隻是靜靜地站在這裡,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又像是在……觀察。
然後,他離開了。
買峻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怎麼了?門鎖壞了嗎?”陳雨緊張地問道。
“沒事。”買峻搖了搖頭,輕輕地轉動了門把手。
門開了。
屋內一切如常,客廳整潔,廚房裡飄著淡淡的粥香。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也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
但買峻知道,這裡來過客人。
一個不速之客。
他鬆開陳雨,率先走進屋內,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角落。
客廳的茶幾上,除了陳雨昨晚看的雜誌外,沒有任何多出來的東西。
沙發上,也沒有任何褶皺。
陽台的門,也關得好好的。
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實。
買峻走到沙發前,緩緩地坐下。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沙發扶手。
那個陌生人的味道,就是在這裡最濃。
他坐過這個沙發。
買峻的目光,落在了沙發扶手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印記。
像是一個被指甲掐出來的痕跡。
他湊近了仔細一看,那不是一個隨意的劃痕,而是一個……符號。
一個由三條交叉的線條組成的、像是某種古老圖騰一樣的符號。
買峻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符號,他見過。
就在剛才,在雲頂閣地下密室的那麵“紀念牆”上,在沈墨那張穿著黑色製服的照片上,他的袖口處,就繡著這樣一個一模一樣的符號。
“守夜人”。
那個男人,是“守夜人”的人。
他來過這裡。
他坐在這個沙發上,等待著自己回來。
他留下了這個符號,是作為一種……宣告?還是一個警告?
買峻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那個符號,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
但買峻知道,對於他來說,真正的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那個隱藏在沈墨背後的“守夜人”組織,已經找上門來了。
而這一次,他們盯上的,是他最在乎的人。
買峻緩緩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疼痛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他不能再沉浸在身世的悲痛和力量的迷茫中了。
敵人,已經在他眼前,亮出了獠牙。
這一次,他必須用自己的方式,來守護這一切。
他轉過頭,看著正在廚房裡忙碌、為他盛粥的陳雨,那個纖細而溫暖的背影。
他的眼神,從迷茫和痛苦,逐漸變得堅定而冰冷。
“陳雨。”他開口叫道。
“嗯?”陳雨回過頭,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快來吃吧,趁熱。”
買峻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從她手中接過那碗粥,輕輕地放在了餐桌上。
然後,他伸出手,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這一次,他的擁抱不再僵硬,而是充滿了決絕的力量。
“待會兒,吃完飯,我送你去機場。”買峻的聲音,在她耳邊低沉而堅定地響起。
“什麼?”陳雨愣住了,“去機場?為什麼?”
“聽話。”買峻沒有解釋,隻是緊緊地抱著她,“去你姑媽家,或者隨便哪裡,離開這座城市。越快越好。”
“可是……你呢?”陳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我?”買家峻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還有點賬,要跟人算一算。”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買峻的側臉上,將他眼中的寒意,映襯得一覽無餘。
風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