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門越打越激烈,打到太陽落山,左建明也沒有下令攻城。
賈正的麵板又一次成了深紅色,殺戮值也已經超過四千。
血腥味從西邊城牆飄過來,讓流民們開始躁動起來。
左建明已經回頭怒吼過好幾次,但依然壓不住這些人。
通過兩個多時辰的觀察,賈正明白為什麼左建明下令攻城,因為他身邊的老營人數太少了。
南門這邊的流民軍應該超過五千,就他那一百多老營的人根本督戰不過來。
如果殺的狠了,把流民們逼的倒戈,不是這支流民軍能承受的。
反倒是他們現在這樣圍著,攻城雲梯在旁邊放著,造成隨時能攻城的假象,讓城牆上的官兵一直防著他們,不敢分散兵力支援西門,也能實現達到參與戰事的目的。
賈正不知道左建明是怎麼想的,反正站在他的角度就是這麼分析的。
一下午賈正並沒有閒著,一直根據現場形勢,不斷思考其中道理,和設身處地的代入領導人的角色,分析如果自己處於那個位置,應該如何做才是最佳選擇。
他得出的結論就是,不受控製的局麵,人越多,越容易牽扯住自身實力。
以後自己的發展,決不能像這些烏合之眾一樣,一定要做到寧缺毋濫。
太陽落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戰鼓聲和喊殺聲也停止了。
左建明終於下了今天得第一道軍令,向後撤退五百步紮營。
就是原地坐休息,星空做頂,群山為縵,大地為床。
火頭營又送來吃食,和中午一樣,兩張蒸餅,一勺糙米稀飯。
有了經驗,粥一滴也沒倒在炊餅外麵。
賈正需要體力,沒有將蒸餅再分出去,吃第二張蒸餅時,他還看了眼李丘頭頂的數字,會不會因為沒再給他吃的而減少。
數字沒有變化,李丘見賈正看他,還將自己的蒸餅撕下一半遞給賈正,我說了以後跟你混,這半張蒸餅算我孝敬你的李丘道。
說實話,賈正心有被暖到,人越窮的時候越大方,在越富有的時候越貪婪。
賈正伸手擋回李丘遞過來的手,嘴角勾起笑容,我賈正隻交真朋友,不需要孝敬。
李丘也咧嘴笑了起來,黝黑的麵部表情被拉開,整個人終於有了一些活力。
左建明帶著一隊老營騎馬離開,營地前燃起了好大一堆篝火。
老營的人四處分散,遠遠監視著賈正他們。
流民們開始四處交頭接耳,在夜色裡,吃飽了飯,這些麻木的人也找回來一些身為人該有的靈魂。
李丘和賈正背對背坐著,彼此支撐著對方的身體,一點點講述著他的經曆。
乾旱,莊稼絕收,官府不光不賑濟,還要強收稅賦。
沒錢就要賣地,賣兒,賣女,他有一個11歲的妹妹,被衙役拉回官府抵稅,母親很早就去世了。
父親為阻止官兵搶妹妹的時候被打死了,還被官府給父親扣了謀反的罪名。
他是主動投了流民軍的,隻是因為自己實力太弱,根本不受重視,同樣每天吃不飽,身邊也都是和他經曆差不多的人。
賈正靜靜聽著,世道的殘酷早在他剛穿越過來就已經體驗夠了。
現在聽著李丘說的這些,除了同情他也做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