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的相公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也不是驚喜,而是脊背發涼。
鬆州軍、蠻兵、康國……這些勢力的步步緊逼,已經讓他們無力招架。
朝中都有人開始打和親求和的主意了,如果再多出一股不受控的勢力。
如今的靖國,還真是湊齊了四麵皆敵的處境。
趙高坐在禦案後麵,秉筆太監立在他的身後。
政事堂的官員今日齊聚禦書房,眾人分列禦案左右。
所有人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像鴕鳥一樣把自己藏起來。
連續多日的操勞,趙高比去年冬天時消瘦了不少。
麵前的白紙靜靜地躺在禦案上,本該讓人欣慰的消息,卻諷刺得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趙高的胸膛。
蠻兵二月入侵,如今已經接近六月——整整四個月,援軍還在路上,兵部還在商議、爭論。
但西林縣一小小縣令,三千兵馬,深入草原,將蠻兵後路攪得天翻地覆。
這不是在嘲笑他們的無能是什麼?
趙高抬眼看了一眼分列的眾人,他已經沒有力氣朝他們發脾氣了。
這段時間他給的臉子已經太多,多到他自己都已經煩了。
靖國江河日下,趙高也知道政事堂這些人都是些什麼貨色;有時候他恨不得將這些隻知道爭權奪利、腦滿腸肥的官員全都處以極刑。
可他也隻敢想一想——慣著他們,這個國家還能撐一撐,他趙高的皇位還能坐幾年;如果他真敢和這些世家代表起衝突,趙家天下隻會崩塌得更快。
世家們在朝廷中紮根得太深了,深到已經抽乾了皇家身上的養分。
趙高揉了揉太陽穴:“消息你們也都看了,議一議接下來的章程吧。
對於這個賈正,可有人了解他的履曆?朝廷日後要如何待他?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想再聽那些冠冕堂皇的廢話了。
不想說的就保持沉默,有自己想法的,也想好了再說——魏州百姓就被逼反過一次,這人好歹也是縣令,是朝廷命官。”
趙高說到這便不再繼續。他的意思也算傳達到了,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能站在這裡的,都是各個家族中最頂尖的人物。
趙高一句“朝廷命官”,就算給事情定下了基調:賈正這股勢力,要以拉攏為主。
左手第一位的文官向右移動一步,立在禦案最中央位置:“陛下,這些消息都是市井傳言,未必都做得了真。
西林縣在平州治下,賈正此人也是知府高波舉薦的縣令。
老臣覺得,此事不應操之過急,應先向高知府和梁將軍求證一番。如果真有此事,朝廷再做打算也來得及。”
趙高突然抬頭,目光鎖定在說話之人身上,眼裡的殺機一閃而逝。
又是“拖”字訣——這些文臣們第一時間想到的,永遠都是自己的利益。
朝廷的死活,他們就真的一點也不在意了嗎?
如果他所料不錯,接下來他們便會派人前往平洲,對賈正威逼利誘,讓其成為他們的走狗。
這已經是世家們慣用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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