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方士二_太平廣記白話故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77章 方士二(2 / 2)

唐玄宗開元年間,裴光庭官拜中書令,封河東公,正是身居相位、權柄在握的時候。朝堂上下都敬他三分,連玄宗也常召他入宮議事,一時之間,裴府門前車水馬龍,好不熱鬨。

當時長安城裡有個叫張景藏的人,據說能看透事物的吉凶禍福,與人相見時,常常用簡單的字句點出未來走向,事後往往一一應驗。裴光庭早有耳聞,卻從未放在心上——他自認身居高位,行事謹慎,又深得聖寵,哪會有什麼意外變故。

可沒想到,一天清晨,張景藏竟主動登門拜訪。裴光庭雖有些意外,還是讓人把他請進了書房。兩人落座後,張景藏既不寒暄,也不喝茶,隻從袖中取出一張白紙,拿起筆在紙上大大地寫了一個“台”字,隨後將紙推到裴光庭麵前,便不再多言。

裴光庭盯著紙上的“台”字,皺著眉疑惑道:“我如今正位居台司指宰相之職),先生寫這個‘台’字,莫非是誇讚我身居要位?可這又有什麼深意呢?”他追問了幾句,張景藏卻隻是搖頭,起身拱了拱手,便轉身離開了裴府,留下裴光庭對著那個“台”字,百思不得其解。

他本以為這隻是張景藏故弄玄虛,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依舊按部就班地處理朝政。可沒過幾天,朝堂上突然掀起一場風波——有人彈劾裴光庭在選拔官員時偏袒親信,雖查無實據,卻讓玄宗心裡有了芥蒂。沒過多久,一道聖旨下來,裴光庭被免去中書令之職,貶為台州刺史。

直到收拾行囊準備前往台州赴任時,裴光庭才猛然醒悟——張景藏寫下的“台”字,哪裡是指台司,分明是預示他將被貶往“台州”!那張紙上沒有多餘的字,正是用最簡潔的方式點出了他的去向,可當時的自己被相位的光環蒙蔽,竟沒能看透這其中的玄機。

後來裴光庭到了台州,想起張景藏當初的舉動,心中滿是感慨。他派人去長安打聽張景藏的下落,卻得知張景藏早已離開京城,不知去了何方。有人說,張景藏見裴光庭當時權勢正盛,直說禍福恐會觸怒他,才用一個“台”字委婉提醒;也有人說,張景藏不過是從朝堂動向中看出了端倪,用這種方式點醒當局者。

不管真相如何,裴光庭在台州任上,再也沒有了當初身居相位時的驕矜。他時常想起那個“台”字,明白人生起落從不是毫無征兆——所謂的“預知”,不過是有人比自己更早看清了事物的走向,而自己之所以沒能察覺,是因為身處局中,被眼前的名利遮住了雙眼。

後來有人問起裴光庭對張景藏的看法,他總是歎道:“不是張景藏能預知未來,是他比我更懂得‘居安思危’。身居高位時,若隻看得見眼前的風光,看不見潛在的風險,那災禍臨頭時,自然會措手不及。”

是啊,這世上哪有真正的“未卜先知”?那些被視作“神奇”的預判,不過是有人保持著清醒的頭腦,能從紛繁複雜的表象中,看清事物發展的本質。而人生最該警惕的,從來不是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是身處順境時,那份漸漸滋生的麻木與傲慢——守住清醒,才能在起落之間,多一分從容。

這個故事的核心,提煉出幾句適合作為人生箴言的短句,記下來時時提醒自己:

1)、居高位時不迷於風光,處順境時常思及風險,清醒方能避禍。

2)、所謂“預判”,不過是有人比你更早看穿表象,看清事物本真走向。

3)、人生起落從非無征兆,彆讓眼前的名利,遮住發現隱患的雙眼。

4)、真正的“先知”,從不是靠玄學,而是靠對處境的冷靜觀察與深思。

5、葉法善

唐玄宗開元年間的正月十五夜,長安城裡的上陽宮成了不夜天。為慶上元佳節,宮裡不僅點滿了庭燎,從禁門到殿門的路上,還排滿了粗壯的蠟炬,火光連綿不絕,把宮室照得亮如白晝,連簷角的雕花、窗欞上的紋飾都看得一清二楚。

負責宮苑營造的尚方都匠毛順心,是出了名的巧人。這年他特意用彩綢、竹架搭了座燈樓,足足二十間房那麼寬,高達一百五十尺——差不多有如今十幾層樓那麼高。燈樓上掛滿了珠玉、金銀打造的飾物,微風一吹,金玉相撞,叮當作響,像奏起了輕快的曲子。更絕的是,燈樓四麵還綴著用彩燈紮成的龍鳳虎豹,燭火一亮,那些瑞獸仿佛活了過來,龍鱗閃著光,虎爪似要撲出,引得宮人紛紛駐足,都說是“非人力所能及”。

玄宗站在殿階上,看著眼前的盛景,心裡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他想起前些日子聽人說,聖真觀裡有個叫葉法善的道士,身懷異術,能通天地、曉古今,便讓人趕緊去召葉法善入宮。

沒多大功夫,葉法善就來了。他穿著一身素色道袍,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玄宗也不繞彎子,拉著他悄悄走到燈樓下,指著眼前的景致問:“先生看,這上元燈景,算不算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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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法善眯著眼看了看,又側耳聽了聽金玉相擊的聲響,緩緩道:“陛下這燈景確實盛大,天下間難有能比的,但要說僅次於它的,當屬涼州的燈市。”

玄宗一愣:“先生去過涼州?”他知道涼州遠在西北,離長安有千裡之遙,尋常人趕路少說也要個把月,葉法善剛被召來,怎麼會去過涼州?

葉法善笑著點頭:“貧道正是從涼州趕來的,剛到觀裡,就接到了陛下的召令。”

這話讓玄宗又驚又奇,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朕如今想去涼州看看那燈市,可行嗎?”

“這有何難。”葉法善抬手示意玄宗閉眼,“不過陛下得答應貧道,閉眼後千萬不能偷看。若是中途睜眼,看到不該看的,必會受驚。”

玄宗素來好奇,當即閉上眼,隻覺得葉法善的手輕輕搭在自己肩上,耳邊忽然響起呼呼的風聲,像在高空疾馳一般。他心裡又緊張又期待,強忍著沒睜眼。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腳下忽然踩到了實地,風聲也停了。

“陛下可以睜眼了。”葉法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玄宗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呆了——隻見眼前是一條熱鬨的長街,街兩旁掛滿了彩燈,有走馬燈、蓮花燈、兔子燈,還有人把燈做成了西域胡商、駝隊的模樣,處處透著異域風情。街上人來人往,小販叫賣著糖人、胡餅,孩子們提著小燈追跑打鬨,連空氣中都飄著酥油和香料的味道,跟長安的繁華截然不同,卻多了幾分豪邁熱鬨。

“這……這就是涼州?”玄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身邊一盞羊皮燈,燈上繡著的葡萄紋觸手粗糙,是長安少見的樣式。

葉法善點頭:“陛下看那街角的酒肆,他們家的涼州葡萄酒,可是遠近聞名。”

玄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酒肆門口掛著個“酒”字幌子,幾個穿著胡服的漢子正舉著酒碗豪飲,笑聲爽朗。他正看得入神,忽然瞥見一個小販手裡拿著個小玩意兒,像是用彩繩編的香囊,便走過去問價。小販見他衣著華貴,以為是外地來的富商,笑著說:“客官好眼光,這是咱涼州特有的‘平安結’,掛在身上能保平安,隻要五文錢。”

玄宗讓隨身的小太監付了錢,接過平安結,指尖觸到彩繩,隻覺得滿心歡喜——他當了這麼多年皇帝,從未像此刻這樣,自在地走在市井街頭,看尋常人的生活,這種鮮活熱鬨,是宮裡的盛景比不了的。

兩人在涼州街上逛了約莫半個時辰,玄宗看遍了異域燈景,嘗了剛出爐的胡餅,甚至還聽了一段西域的琵琶曲,心裡暢快極了。直到街上的燈漸漸暗了些,葉法善才說:“陛下,時候不早了,該回長安了。”

玄宗戀戀不舍地點點頭,再次閉上眼。又是一陣風聲過後,腳下傳來熟悉的觸感——他竟又站回了上陽宮的燈樓下,眼前還是那座高聳的燈樓,金玉依舊在微風中作響,仿佛剛才的涼州之行隻是一場夢。

“這……這也太神奇了!”玄宗看著手裡的平安結,彩繩上還帶著涼州的塵土氣息,絕非幻覺,“先生竟有如此神通,能帶著朕千裡往返!”

葉法善卻搖了搖頭:“貧道哪有什麼神通,不過是借了‘行氣禦風’之術,順應天地之氣罷了。再說,陛下能看到涼州燈景,並非全靠術法,而是陛下心裡本就藏著對天下的好奇——若陛下不願走出宮牆,即便有術法,也難見這般人間煙火。”

玄宗聽了,若有所思。他忽然明白,葉法善帶他去涼州,不是為了炫耀術法,而是想讓他看看,除了宮裡的盛景,天下還有無數不同的生活;除了朝堂的奏章,百姓的日子才是江山的根本。

後來,玄宗常召葉法善入宮,卻不再問術法之事,反而常聽他講各地的風土人情、百姓疾苦。他還下旨讓史官多記錄民間趣事,讓工匠把涼州的燈景樣式引入長安,讓宮裡的人也看看外麵的世界。

有人問葉法善,為何要帶玄宗去涼州。葉法善笑著說:“帝王居於高位,最易被宮牆困住眼界。我帶他看涼州的燈,不是為了讓他歎服術法,是為了讓他記得,這天下的繁華,從來不止一處;江山的安穩,要靠看得見每一處人間煙火。”

而玄宗也從那次涼州之行中明白:真正的“富有”,從不是坐擁多少珍寶、舉辦多少盛景,而是能看見天下的多樣與鮮活;真正的“眼界”,也不是困在宮牆之內,而是走出方寸之地,去感受尋常人的生活。就像那上元燈景,長安的盛大與涼州的鮮活,各有各的好,唯有親眼見過,才能懂得這天下的豐富與珍貴。而做人做事,亦是如此——多走出固有的圈子,多看看不同的風景,才能擁有更寬廣的心胸,更透徹的認知。

6、胡蘆生

唐德宗年間,有個叫劉辟的讀書人,剛考中進士,心裡揣著對未來仕途的期盼,專程去找長安城裡有名的卜者胡蘆生算卦。這胡蘆生是個雙目失明的老者,平日裡就坐在街角的老槐樹下,靠著一捧蓍草為人卜算,雖看不見,算卦卻極準,久而久之,“胡蘆生”的名號便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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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辟蹲在胡蘆生麵前,把自己想求官祿的心思說了。胡蘆生摸索著拿起蓍草,手指熟練地分揲、排列,片刻後,他停下動作,語氣平靜地說:“從今日起算,二十年內,你的官祿會在西南方向,但最終不得善終。”劉辟聽了,心裡又喜又憂——喜的是能得官祿,憂的是“不得善終”的預言,他將信將疑,留下一束絲綢作為卦金,便起身離開了。

後來劉辟入仕,果然被派往西南,追隨西川節度使韋皋。他在西川勤勉做事,一路做到禦史大夫、軍司馬,日子一晃,正好二十年。這年韋皋病重,臨終前命劉辟入朝奏請,希望能依照開元年間的舊製,將東川也劃歸西川管轄。可朝廷沒答應這個請求,劉辟心裡不服,又想起胡蘆生當年的預言,便喬裝成普通百姓,獨自騎著馬,再一次找到胡蘆生。

胡蘆生依舊坐在老槐樹下,聽出劉辟的聲音,卻沒立刻認出他,隻是如常接過蓍草卜算。卦剛成,胡蘆生突然頓住,問道:“二十年前,我曾為一個人算過一卦,得的是‘無妄之隨’卦。今日這卦象,竟和當年一模一樣,你莫不是當年那個人?”

劉辟心裡一驚,嘴上卻含糊應著“是”。胡蘆生歎了口氣,語氣加重了幾分:“若是真的是你,那災禍就快要到了。”劉辟本就不服朝廷的決定,此刻滿腦子都是如何爭奪權柄,哪裡聽得進這話?他覺得胡蘆生是老糊塗了,沒再多說,轉身就回了西川。回去後,劉辟果然舉兵叛亂,可沒過多久,唐憲宗就派大軍平定了叛亂,劉辟被擒獲後處死,正應了胡蘆生“不得善終”的預言。

胡蘆生的故事,還不止這一件。當時有個叫李蕃的官員,早年曾在東都洛陽漂泊,妻子是庶子崔謙的女兒。李蕃快三十歲了,還隻是個小官,沒什麼名氣,常寄居在崔家,崔家人待他也不算太恭敬。那時胡蘆生在中橋附近卜卦,李蕃正巧得了腳瘡,行動不便,又覺得在洛陽沒什麼前途,便想帶著家人搬到揚州去,心裡卻拿不定主意,便去問胡蘆生。

胡蘆生為他卜了一卦,說:“你不用去揚州,日後會當宰相,隻是眼下還需忍耐。”李蕃聽了,隻當是安慰話——他如今寄人籬下,連個像樣的官職都沒有,怎麼可能當宰相?可後來的日子裡,李蕃果然時來運轉,一路升遷,最後真的官至宰相,想起胡蘆生當年的話,才明白那不是安慰,而是精準的預判。

還有一件事,跟宰相張延賞有關。有一回張延賞心裡不痛快,就讓幕府裡的人去看看,手下的判官裡有沒有將來能當宰相的。手下人查了一圈,回來稟報說“一個都沒有”。張延賞更不高興了:“我精心挑選的幕僚,怎麼會連一個能當宰相的都沒有?”又追問:“是不是有判官還沒進幕府?”手下人想起還有個李巡官沒到,趕緊讓人去把李巡官請來。

當時正好有個懂相術的僧人在張延賞府中,僧人聽說李巡官來了,連忙走下台階去迎接,還對張延賞說:“這位李判官是‘紗籠中人’,您還比不上他呢。”張延賞又驚又喜,忙問“紗籠中人”是什麼意思。僧人解釋:“宰相在陰間,必會有神仙用紗籠暗中保護,防止被妖邪侵擾,其他官員可沒這待遇。”張延賞這才想起,之前胡蘆生也曾跟人說過“紗籠中人”的說法,後來那李巡官果然官至宰相。

滎陽有個叫鄭子步的人,家裡貧窮,雖有才學卻一直沒機會施展,快四十歲了還沒當官,也沒成家。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寫了份策論想獻給朝廷求官,又怕毫無結果,便先去見胡蘆生,想算算後事。胡蘆生為他卜卦後,笑著說:“這卦大吉,七天之內,你的婚事和官祿都會有著落。”

鄭子步聽了,心裡既期待又懷疑——他求官求了這麼多年,求婚也總被人拒絕,怎麼可能七天內就全成了?可接下來的日子,他還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把策論獻了上去。沒想到朝廷看了他的策論,覺得他有才,當即任命他為小官;更巧的是,有個同鄉聽說他得了官,覺得他為人正直,主動上門提親,把女兒許配給了他。七天之內,婚祿雙收,鄭子步又驚又喜,特意去感謝胡蘆生,才知道胡蘆生早已從他的策論見解、為人談吐中,看出他早晚會被賞識,而婚事不過是恰巧趕上了時機。

後來有人問胡蘆生,雙目失明,怎麼能算得這麼準?胡蘆生笑著說:“我雖看不見人的模樣,卻能聽人的語氣、辨人的心思。劉辟初見時意氣風發,卻藏著貪念,二十年後權欲膨脹,叛亂是必然;李蕃雖落魄,卻談吐沉穩、做事踏實,是能成大事的人;鄭子步有才學卻不急躁,隻需一個機會便能出頭。所謂卜卦,不過是把這些藏在言行裡的‘征兆’說出來罷了,哪裡是什麼神力?”

人們這才明白,胡蘆生的“準”,從不是靠蓍草或鬼神,而是靠他用心傾聽、細致揣摩的本事。那些看似玄妙的預言,不過是對人的心性、行事風格的精準判斷——心性決定選擇,選擇決定命運,胡蘆生不過是提前看清了這其中的因果。

而這個故事也告訴我們:人生的走向,從來不是由“命運”決定的,而是由我們自己的選擇和心性塑造的。一時的落魄不代表永遠平庸,一時的得意也不代表能長久順遂;唯有守住本心、踏實做事,不被貪念左右,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得穩、走得遠。所謂“預言”,不過是對“心性決定命運”的最好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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