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方士五_太平廣記白話故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80章 方士五(2 / 2)

唐郎一聽就不樂意了,臉當場沉了下來:“先生這話也太離譜了!我家雖不算大富大貴,可田壟有幾畝,衣食不愁,怎麼可能光著身子走?你這相看得也太不準了!”說完,他甩著袖子就走了,心裡把彭釘筋的話當成了胡言亂語,半點沒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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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唐郎該種地種地,該趕集趕集,日子依舊過得安穩。直到有一天,天降大雨,連著下了好幾天,附近的江水漲得老高,漫過了岸邊的田地,連村口的水潭都變得又寬又深。雨停那天,唐郎扛著鋤頭去田邊查看水情,剛走到潭邊,突然看見潭水中央飄著一隻白兔——那兔子渾身雪白,在渾濁的水裡撲騰著,看著可憐又顯眼。

唐郎平日裡就喜歡養些雞犬,見了這隻白兔,心裡頓時癢癢的:這麼好看的兔子,要是能抓回家養著,多好!他往潭邊湊了湊,想找根長竹竿把兔子撈上來,可潭水太深,竹竿根本夠不著。眼看兔子在水裡撲騰得越來越無力,像是要沉下去了,唐郎心一橫:“管不了那麼多了,下去撈!”

他也顧不上脫鞋,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粗布短褂、長褲全脫了,堆在岸邊,隻穿著條貼身的小布褲,“撲通”一聲就跳進了潭裡。潭水看著平靜,底下卻有暗流,唐郎剛遊出沒幾步,就被一股暗流卷住了腿,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水底下拖。他慌了,手腳亂劃著想要往岸邊遊,可越是掙紮,身子沉得越快,嘴裡還嗆了好幾口泥水。

岸邊路過的村民見了,趕緊喊人來救,可等大夥兒拿著繩子、竹竿趕過來時,唐郎的身影早就沒了蹤影。又過了大半天,才有人在下遊的淺灘上找到了他的屍體——不知是被水流衝的,還是他掙紮時弄掉的,他身上那條貼身的小布褲也沒了,真真切切是“不掛一縷”,正應了彭釘筋當初說的話。

唐郎的事很快在村裡傳開了,大夥兒這才想起彭釘筋的預言,一個個都咋舌:“這‘釘筋’的名號真不是白來的,說啥來啥,半點都不含糊!”後來有人再找彭釘筋看相,他依舊說話直白,不繞彎子,準驗的事兒還有不少,隻是大多和唐郎的事類似,透著股“世事難料、一語中的”的意味,也就沒人一一記錄下來了。

其實,彭釘筋的“準”,從來不是靠什麼通天的本事,而是他看透了人身上的“執念”——唐郎若不是執念於那隻白兔,也不會貿然下水,最終落得那般結局。這世間的許多意外,看似是“命”,實則是“念”:一時的貪心、執念,往往會讓人忘了風險,做出衝動的選擇。真正的“趨吉避凶”,從來不是靠相麵先生的預言,而是學會克製自己的執念,不被一時的欲望衝昏頭腦。守住一份清醒,才是對自己最好的“預言”。

8、崔無

偽蜀先主王建割據蜀地的時候,有個叫李皓的道士,原是唐朝皇室宗親,生在徐州,後來輾轉遊曆到三蜀地區。這人嘴皮子利落,能言善辯,還懂些文墨,平日裡總愛結交些方士道人,看著倒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模樣。

可李皓心裡藏著野心,不安於隻做個清修道士。他棲身於陽平化道教聖地)時,被一群心懷不軌的妖人盯上了。這些妖人四處散布謠言,說李皓住處上空常有紫氣繚繞,是“真命天子”的祥瑞之兆,還攛掇他聚眾舉事,奪取天下。李皓被權力衝昏了頭,竟真的答應了,暗中聯絡黨羽,準備伺機起兵。

起兵前,李皓想辦場齋宴拉攏人心,特意寫了書信,邀請玉局觀的道士楊德輝前來赴宴。楊德輝收到信後,心裡犯了嘀咕:李皓近來行事詭異,身邊總圍著些不明身份的人,這場齋宴怕是沒那麼簡單。他想起道觀裡有個叫崔無的老道士,這人平日裡總說自己耳朵聾,不愛跟人打交道,卻精通算術,還能預知吉凶,便想去問問崔無的意見。

楊德輝找到崔無,說明來意:“我收到李皓的邀請,想北上赴他的齋宴,不知此行吉凶如何,還望先生指點。”崔無聽了,沒說話,隻是取來一根小棍,在地上寫字。他先寫了個“北”字,又寫了“千兩割”三個字。楊德輝看得一頭霧水,崔無卻拿起小棍,把“千”字插進“北”字中間——原本的“北”字,竟變成了一個“乖”字。

“去即乖覺。”崔無這才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你若真去了,怕是要出岔子,不如不去。”楊德輝看著地上的“乖”字,心裡一凜——“乖”字有不順、乖違之意,崔無這是在勸他彆去趟這渾水。他本就對李皓心存疑慮,聽了崔無的話,當即決定不去赴宴。

果然,到了李皓辦齋宴的那天,他剛召集黨羽在席間宣布起兵計劃,官兵就突然包圍了陽平化——原來他的謀反計劃早就被官府察覺,就等他自投羅網。那場齋宴成了一場鴻門宴,赴宴的道士們大多被牽連,要麼被抓入獄,要麼被流放,隻有楊德輝因為沒去,躲過了這場災禍。

事後,楊德輝特意去感謝崔無,才知道崔無根本不是真聾——他平日裡裝聾,不過是不想卷入是非,也能更清楚地觀察身邊人和事,提前察覺風險。至於算術預知,也不是什麼通天本事,不過是崔無常年幫人管賬,摸透了市井間的交易規律,又把各家的收支往來記在心裡,算出那夥人會因分贓不均起內訌,不過是基於常理的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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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多言,卻把一切看在眼裡、算在心裡,裝聾作啞是他避開麻煩的殼,而心裡的一本賬,才是護著自己、也偶爾幫襯旁人的底氣。楊德輝聽完,再看崔無低頭撥弄算盤的模樣,隻覺得眼前這人,比滿街咋咋呼呼的“聰明人”,清醒得不止一點半點。

9、蜀士王承協

偽蜀先主王建割據蜀地時,皇室中有個叫王承協的子弟,自幼承襲祖上恩蔭,生來便帶著貴氣。他天資聰穎,不僅通曉琴棋書畫與音律,更難得的是兼有文武之才,騎馬射箭、筆墨文章皆有涉獵,在同輩中格外出眾。

王承協的門下,常年住著一位奇特的術士。這術士總是穿著破舊襤褸的衣衫,看上去與乞丐無異,王承協多次送他錢財布帛,他都一概推辭不受。沒人知道,這位落魄術士實則身懷絕技,正暗中向王承協傳授精妙的戰陣之法與武藝秘訣,此事極為隱秘,外人全然不知。

不久後,蜀主王建在星宿山下舉行講武儀式,檢閱軍隊武藝,文武百官與軍民萬人齊聚圍觀。儀式進行中,王承協突然出列,指著旁人呈獻的一杆鐵槍上前奏請:“父王,此槍重三十餘斤,兒臣願試練一二,為講武助興。”蜀主見他年少氣盛,便點頭應允。

隻見王承協翻身上馬,穩穩握住鐵槍,雙腿一夾馬腹,駿馬當即疾馳起來。他手腕輕轉,鐵槍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時而直刺如驚雷破空,時而橫掃似疾風卷地,整套槍法行雲流水,“星飛電轉”般讓人目不暇接。馬上格鬥講究的“快、準、狠”,在他的槍法中展現得淋漓儘致。圍觀的萬人看得熱血沸騰,紛紛讚歎其武藝神異非凡。

待到眾人隨蜀主入城,王承協意猶未儘,又奏請試練城門下的鐵關——那鐵關是守城用的門栓,重達五十餘斤,需兩個壯漢合力才能抬動。待士兵將鐵關抬上他的馬背,王承協再次策馬疾馳,隻見他僅憑一己之力操控著沉重的鐵關,在大街上往來穿梭,動作依舊迅捷如電閃,絲毫不見滯澀。

蜀主見他年紀輕輕卻有如此神力與絕技,心中大喜,當即重賞了王承協,還提拔他為龍捷指揮使——這一官職常由勇武過人者擔任,可見蜀主對他的賞識。更令人驚歎的是,王承協對各家兵法、軍隊的三令五申與各項規製都了如指掌,談起軍務時口若懸河,條理清晰。

隻可惜,因他年紀尚輕,蜀主終究沒能交付他重大的兵權,擔心他資曆不足難以駕馭大軍。但王承協身懷的奇異武藝與軍事才能,卻是眾人有目共睹、深信不疑的。那位神秘術士的教導,終究在他身上結出了耀眼的果實。

10、陳岷

後唐同光三年的冬天,蜀地的寒意還沒褪儘,興元府西縣的驛站外卻揚起漫天塵土。馬蹄聲踏碎晨霧,一騎快馬裹挾著風雪急停在驛站門口,馬上人翻身滾落,腰間係著的明黃綾緞詔袋在寒風裡晃得刺眼——正是內臣張漢賓,奉了莊宗與劉後的急詔,要催魏王繼岌即刻班師回朝。

此時的魏王正駐軍西縣。他剛平定蜀地,大軍還沒來得及好好清點戰利品,康延孝率領的後續部隊也還在山道裡沒趕上來。魏王心裡盤算著,等康延孝到了,一起帶著俘虜和糧草,風風光光地擺個“凱歌陣”再回洛陽,也好讓父親莊宗看看自己的戰功。可張漢賓一到,就把明黃詔書往案上一拍,聲音裡滿是急切:“殿下,京城出了大事!鄴都那邊已經反了,陛下和皇後催您立刻回闕,一刻也耽誤不得!”

魏王皺著眉沒應聲,帳外卻進來個身著青布袍的人,是軍中負責出謀劃策的陳岷。陳岷早年在梁朝做過事,和張漢賓是老相識,這會兒見張漢賓神色慌張,便拉著他到帳角,壓低聲音問:“張內侍,我跟你熟,就不繞彎子了——京城是不是出了變故?天子之位,莫非已經換了人?”

張漢賓臉色一沉,板起臉道:“休得胡言!我是當麵奉了陛下旨意來催魏王回朝的,大軍還在半道上,這種話豈能亂說?”

陳岷卻沒被他唬住,指尖撚著袖口的褶皺,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我在軍中也有消息來源,這兩天早有‘信風’傳來——新君怕是已經即位了。您何必還瞞著?”他見張漢賓眼神閃爍,又補了一句,“來時路上,您沒聽說李嗣源將軍已經過了黃河?如今洛陽的局勢,恐怕早就不是陛下能掌控的了。”

張漢賓被說中了心事,喉結動了動,終於鬆了口:“確實……離京時聽聞李嗣源渡河,可陛下的旨意催得緊,我哪敢多問?”

“這就是了。”陳岷轉身看向還在猶豫的魏王,拱手道,“殿下,依臣之見,眼下萬萬不可急著回朝。不如就在西縣盤桓幾日,等康將軍到了,再派人去洛陽探探虛實。若是局勢安穩,再回朝不遲;若是真有變故,也好早做打算。”

可張漢賓心裡隻有莊宗的嚴令。他想著自己一路快馬加鞭,若是因為魏王遷延誤了大事,自己必定難逃罪責。於是他連連搖頭,上前拉住魏王的衣袖:“殿下!陛下和皇後還在京城等著您呢!鄴都之亂刻不容緩,您若是再耽擱,萬一京城有個閃失,您我都擔待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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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本就對父親的旨意不敢違抗,被張漢賓這麼一催,再想起莊宗平日的威嚴,先前的猶豫頓時散了大半。他揮了揮手,打斷陳岷還想再說的話:“先生的心意我懂,但君父之命不可違。傳我將令,即刻拔營,全速回朝!”

陳岷還想再勸,可魏王已經轉身去安排軍務,張漢賓也緊跟著上前督促進軍。他站在帳中,望著帳外士兵匆忙收拾營帳的身影,忍不住歎了口氣——他總覺得,這一路回朝,怕是要出事。

果不其然,大軍行至渭南時,變故陡生。李嗣源早已在洛陽即位,派來的人馬攔住了魏王的去路。魏王的部隊剛經曆過伐蜀之戰,本就疲憊不堪,又沒做任何防備,一觸即潰。混亂中,魏王身邊的親衛越來越少,最終在一片廝殺聲裡,這位剛立下戰功的世子,倒在了渭南的荒郊野嶺,再也沒能回到洛陽。

張漢賓站在亂軍之中,看著眼前的慘狀,才想起陳岷在西縣說的話——若是當時能多等幾日,若是能先探清局勢,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可世上沒有回頭路,他一心隻想遵旨,卻忘了“急則有失”的道理;魏王一心隻念君父之命,卻忽略了“審時度勢”的重要。

這世間的許多遺憾,往往不是因為能力不足,而是因為太過急躁,忘了停下來聽聽不同的聲音,忘了在關鍵時刻多一分審慎。就像魏王與張漢賓,若當時能采納陳岷的建議,多等幾日、多探虛實,或許就能避開這場殺身之禍。人生路上,“急”是很多人會犯的錯,而“穩”與“聽”,才是能讓人避開陷阱的智慧——穩住腳步,聽清建言,才能在變局中找到生路,不至於讓一時的魯莽,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11、鄭山古

偽蜀先主王建割據蜀地那年,廣漢綿竹縣的糧道上總是塵土飛揚。軍校黃承真帶著一隊士兵來這裡就糧,剛把糧車停穩在驛站外,就見個穿粗布短褐的老者慢悠悠走過來。老者須發半白,手裡拄著根棗木拐杖,拐杖頭雕著個模糊的五行符號,開口就叫出了黃承真的名字:“黃將軍,可願借一步說話?”

黃承真愣了愣——他初到綿竹,除了當地糧官,沒人認識他。見老者不像歹人,他便讓士兵守著糧車,跟著老者走到驛站後的老槐樹下。老者自稱鄭山古,是附近隱居的山人,不等黃承真發問,就先開口:“將軍可知,如今這蜀國,在五行裡缺了金氣?”

黃承真摸了摸後腦勺,他是行伍出身,不懂這些玄虛的說法。鄭山古歎了口氣,繼續說:“缺金便易招‘金煬鬼’——這是專司火厄與殺伐的邪祟。我觀天象,今年蜀宮必有大火;到了甲申、乙酉年,還會有大殺戮,百姓要遭大難啊。”

這話聽得黃承真心裡一沉。他在蜀軍中待了多年,知道王建雖治蜀有術,卻也生性多疑,若真有災禍,不知要牽連多少人。正愣神時,鄭山古從懷裡掏出一卷泛黃的絹布,遞到他麵前:“這是我畢生研究的秘術,能禳除災禍、鎮壓邪祟。將軍若肯把它獻給朝堂,若能按此法施行,或許能減少殺戮,救些百姓性命。”

黃承真接過絹布,隻覺沉甸甸的。他翻開一看,上麵畫滿了奇怪的符號,還有密密麻麻的注解,開頭寫著“黃帝陰符”四個字。“道家最看重救活之功,這秘術若能行,也是將軍的功德。”鄭山古又說,“隻是有一事要提醒你:這秘術需三次向朝廷進獻,若三次都不被采納,你我都要遭天譴——畢竟泄了陰機。你若怕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黃承真捏緊了絹布,想起家鄉遭兵災時的慘狀,咬了咬牙:“先生放心,隻要能救百姓,我便是死也不怕!”鄭山古點點頭,又細細教了他進獻的禮儀和秘術的要點,連符號如何對應五行、祭祀該用哪些器物,都一一講清。

第二天,黃承真把糧務托付給副手,自己帶著絹布,快馬加鞭趕往成都。到了蜀宮,他求見王建,卻被侍衛攔在宮外——一個小小的軍校,哪有資格直接麵見蜀主?他不死心,又找到樞密使宋光嗣,把鄭山古的預言和秘術全盤托出。宋光嗣聽了,隻覺得是無稽之談,揮揮手把他趕了出去:“不過是山野村夫的胡話,也敢來驚擾朝堂?再敢胡鬨,定治你惑眾之罪!”

第一次進獻,就這樣失敗了。黃承真沒氣餒,第二天換了身乾淨衣服,又去宮門外等候。這次他運氣好,遇上了宰相韋莊。韋莊為人謙和,聽他說完,接過絹布看了看,皺著眉說:“這‘黃帝陰符’與坊間流傳的不同,倒像是有些門道。隻是災禍之說太過玄虛,我若貿然進獻,恐惹主上不悅。”最終還是把絹布還了他,勸他“莫再執著”。

第二次也沒成。黃承真在客棧裡悶了兩天,想起鄭山古的話,又想起綿竹百姓的笑臉,還是決定再試一次。這次他直接跪在宮門外,捧著絹布,大聲喊著“獻秘術、禳災禍”,引來不少路人圍觀。侍衛想把他拖走,他卻死死抱著宮門的柱子,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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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終於傳到了王建耳中。王建本就因近來蜀宮頻頻失火雖都是小火災)心煩,便讓人把黃承真帶進來。黃承真見到王建,連忙獻上絹布,把鄭山古的預言又說了一遍,懇請王建施行秘術。王建翻了翻絹布,臉色越來越沉:“你一個軍校,不好好練兵,倒學些裝神弄鬼的本事!蜀宮有衛兵守護,何懼什麼‘金煬鬼’?再敢妖言惑眾,定斬不饒!”說完,把絹布扔在地上,命人把黃承真打了三十大板,趕出宮門。

第三次進獻,不僅失敗,還挨了頓重打。黃承真拖著傷腿,一步步走出宮門,隻覺得胸口發悶,喉嚨裡一陣腥甜,“哇”地吐出一口血來。他扶著牆,看著蜀宮的高牆,想起鄭山古的話——“三臣不允,則止亦不免”。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卻還是掙紮著撿起地上的絹布,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想把它還給鄭山古。

可他剛走到成都城外,就支撐不住,倒在了路邊。路過的百姓認出他是前幾天跪宮門獻書的軍校,有人想救他,卻發現他已經沒了氣息,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卷絹布。後來,有人把他的屍體送回了綿竹,鄭山古趕來時,隻對著屍體歎了口氣,把絹布收了回去,從此再也沒人見過他。

黃承真死後沒多久,蜀宮果然發生了一場大火,燒毀了好幾座宮殿;到了甲申、乙酉年,後唐大軍伐蜀,蜀亡後,果然有不少百姓和舊臣遭到殺戮,鄭山古的預言一一應驗。當時孫光憲正在蜀地為官,與黃承真有過一麵之緣,後來偶然見到了那卷“黃帝陰符”的抄本,才知道上麵的文字有五六千字,每個筆畫都對應著五行,確實是精心研究的秘術。

有人說,黃承真太傻,明知會丟性命,還偏要去觸黴頭;可也有人說,他不傻——他隻是記著“救百姓”三個字,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想試一試。其實,這世間最難得的從不是能預知禍福的秘術,而是像黃承真這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是哪怕隻有一線希望,也願意為陌生人拚儘全力的善意。他沒能改變結局,卻用自己的性命,守住了一顆“為生民立命”的赤子之心——這份心,比任何秘術都更珍貴,也比任何預言都更有力量。

12、馬處謙

唐末五代時,蜀地有個叫葉逢的文人,雖然家境貧寒,卻滿腹才學。每逢夜深人靜,他總在油燈下展卷苦讀,心想總有一天要憑自己的文采謀個前程。

這年春天,葉逢與摯友孫光憲結伴遊學。途經渝州時,聽說城外有位相師馬處謙,斷人禍福如神。二人年輕氣盛,本不信這些,但想著權當消遣,便尋到了馬先生草廬。

馬處謙是個清瘦長者,見二人來訪也不多言,隻讓各自寫了生辰八字。他盯著葉逢的八字沉吟良久,眉頭越皺越緊。

“先生但說無妨。”葉逢故作輕鬆。

“公子命格清奇,四十歲前不宜求官。”馬處謙抬眼看葉逢,“若強行謀取,隻怕......性命難保。”

孫光憲聞言笑道:“這般玄虛之說,先生可有依據?”

馬處謙不答,隻對葉逢深深一揖:“望公子謹記。”

離了草廬,葉逢雖說不全信,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說來也怪,此後半年,先後有三處州府征辟,不是母親突然病重,就是薦舉的官員調任,每次都陰差陽錯地錯過了。

匆匆十年過去。這年葉逢已三十有九,終於在湖南節度使麾下謀得通判之職。隻待朝廷正式任命,便可走馬上任。

任命前夜,葉逢做了個怪夢。夢中他乘官船順流而下,兩岸儀仗森嚴。行至一處江灣,忽然狂風大作,官船被卷入一個石窟。但見洞中水府森森,蝦兵蟹將分列兩旁......

驚醒時天已微明,葉逢心緒不寧,便去拜訪至交杜光庭。這位被尊為“廣成先生”的老友聽完夢境,正要解夢,忽聞門外馬蹄聲疾。

“敕令到——授葉逢檢校水部員外郎!”

杜光庭臉色驟變:“昨日之夢,莫非應在此處?水部員外郎掌江河事務,夢中水府......”

葉逢強笑:“夢寐之事,豈可當真?”

三日後,葉逢辭彆親友,乘船赴任。官船行至犍為郡青衣灘,但見江流湍急,暗礁密布。老船公勸道:“大人,此灘凶險,不如改走陸路。”

葉逢望著滔滔江水,想起馬處謙當年的預言,心中一動。可轉念又想,若因一個預言就畏首畏尾,豈不惹人笑話?於是揮袖道:“朝廷命官,豈能懼此小灘?”

官船駛入灘頭,突然纜繩崩斷,船身打橫。一個巨浪拍來,整艘船竟如夢中那般,被卷入漩渦下的石窟......

噩耗傳回成都,孫光憲悲痛不已。他想起當年馬處謙的話,這才明白老相師字字不虛。

不久後,孫光憲奉命出巡。船過嘉州時,他特意繞道陽山路,想避開凶險的青衣江段。哪知換乘的小舟行至江心,撐篙突然斷裂。失控的小舟順流直下,竟又被衝回了青衣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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