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報應六(金剛經)_太平廣記白話故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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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報應六(金剛經)(1 / 2)

1、王忠乾

唐大和三年,李同捷在滄景之地擁兵作亂,朝廷命大將李佑率齊德軍征討。首戰便是圍攻德州城,那城牆高聳堅固,首日強攻未下。次日黎明,戰鼓再起,將士們如潮水般湧向城下,自卯時血戰至日頭偏西,城下屍橫遍野,十之八九的兄弟非死即傷,那城門卻依然緊閉。

軍中有一老兵,名叫王忠乾,博野縣人,在齊州衙內當差。他有個習慣,二十餘年雷打不動——每日必誦《金剛經》。即便此刻身在殺聲震天的戰場,他腰間那本邊緣磨損的經冊依然帶著體溫。

夕陽將雲霞染得血紅時,李將軍發起了最後衝鋒。王忠乾跟著同伴扛起雲梯,衝向最為陡峭的北城牆。箭矢如飛蝗般從城頭射下,他咬緊牙關,踩著竹節向上攀爬。眼看指尖即將觸到垛口,忽然一陣鑽心劇痛——數支利箭同時貫穿他的皮甲。他還未及反應,一塊滾木當頭砸落,天地瞬間翻轉。

同袍們將他從屍堆裡拖出時,王忠乾已氣息奄奄。眾人將他暫放在乾涸的護城河岸,又返身投入廝殺。夜幕降臨,鳴金收兵號角響起,城頭箭雨更密,撤退的士兵們被迫舍棄了戰友的遺體。

就在這寒露漸起的野地裡,王忠乾的意識飄離了千瘡百孔的軀殼。他仿佛行走在無邊荒原,四野漆黑,唯見一條大河橫亙眼前,波濤洶湧卻寂然無聲。他沿河奔走,找不到渡口,也望不見對岸燈火。這個在戰場上從不皺眉的漢子,此刻卻湧出熱淚——不是畏死,而是不甘就此無名葬身異鄉。

爹娘還等我回去...他對著虛空哽咽,哭聲飄散在風中。

忽然,黑暗中傳來溫厚人語:壯士何故悲傷?

王忠乾猛抬頭,見一人身長丈餘,周身似有微光,麵容隱在光影中看不真切,卻無端讓人心安。他整衣拜道:末將願魂歸大營,望尊神指路。

那人俯身攙他:你且細看。

話音未落,河麵泛起金光,竟現出營寨輪廓——正是齊德軍大營!哨兵舉著火把在柵欄間巡邏,傷兵營帳透出昏黃燈光。更奇的是,王忠乾看見幾個同袍正圍著自己的屍身爭執:不能把忠乾哥丟給野狗!可將軍令已下...

記住此光。神人執他手,指尖溫暖如春日,平日念誦的經文,已化作引路明燈。說著輕推他後背。王忠乾隻覺身子一輕,如大雁乘風而起...

護城河畔,兩個士兵正跪在屍體前磕頭:哥哥莫怪,我們偷溜回來送你。突然,那的手指微微抽動。在二人驚駭目光中,王忠乾緩緩睜眼,胸前箭傷竟已結痂!

夜巡士兵發現他們時,隻見王忠乾被二人攙扶著走向大營,背後星河垂野。後來軍醫查驗,那些原本致命的箭傷仿佛被無形力量偏移三分,皆避開了心脈要害。

此事傳遍軍營,有人說是神佛顯靈,王忠乾卻摩挲著懷中經卷沉默不語。唯有主帥李佑注意到:自那日後,每逢惡戰,總有些士兵會默默聚在王忠乾身邊,陣型莫名變得堅不可摧。三個月後滄景平定,大軍班師那日,許多將士的行囊裡都多了一本手抄《金剛經》。

——二十餘載的持守,原是在心中修了一座燈塔。縱使身陷絕境,那光卻能穿透生死界限,成為照亮歸途的星辰。信念從來不是急來抱佛腳的僥幸,而是日常修持中點滴彙聚的生命之河,在最黑暗處,自有它托你渡過迷津的力量。

2、王噀

晉州人王噀,是鄉裡皆知的莽漢。他性情固執,不信文墨,寧可相信自己的拳頭,也不願聽人半句勸解。唐元和四年,一場凶猛的瘟疫席卷了他的家鄉,也吞噬了他的家族。偌大一個家,十停人去了八九停,唯獨王噀,竟僥幸活了下來。

然而,這僥幸並非全然的幸運。疫病纏身時,他高燒不退,昏沉中聽信了某個荒唐的偏方,硬是吞下了一大碗狗肉。燒是退了,命是保了,可他的雙眼,卻在那之後陷入了一片永久的黑暗。世界從他眼前驟然消失,隻剩下無邊的混沌與灼熱。

失明後的王噀,變得更加偏執。他不求醫問藥,隻將滿腔的恐懼和憤怒訴諸鬼神。幾年間,他拜遍了四方野廟,許下了無數牲祭,家財幾乎散儘,眼前卻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黑。絕望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越收越緊。

一日,他正摸索著坐在破敗的門檻上,忽聞一陣平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那腳步在他麵前停下,一個平和的聲音響起:“施主,可否布施一餐齋飯?”王噀心中煩躁,本想嗬斥,但那聲音似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他鬼使神差地讓家人取了飯食來。

僧人用罷飯,並未立刻離去,反而對他說:“貧僧師尊所傳的《金剛經》,有排除萬苦之威神,報應最為迅疾。居士可願領受誦讀?”

王噀一聽,苦澀地搖頭,用粗啞的嗓子答道:“大師莫要說笑。我本是個愚笨之人,如今又瞎了眼,字都不識,如何記得住那般深奧的經文?”

那異僧並不堅持,隻緩緩道:“眼盲心可明。既不能誦,書寫亦可積無量功德。”僧人勸他,不妨請人抄寫經文,誠心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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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如同一顆小石子,投進了王噀早已死寂的心湖。或許是走投無路後的最後一線希望,或許是被僧人話語中的篤定所觸動,他猶豫再三,終究答應了。他變賣了最後幾件家當,請來識字之人,恭恭敬敬地抄錄了七卷《金剛經》。經文寫成,他又懇請那位異僧為他念誦。

接下來的幾天,王噀什麼都不做,隻是每日撫摸著那厚厚一疊抄滿字的紙張,聽著家人為他反複讀誦經卷上的字句。他雖不解其深意,但那音韻節奏,卻讓他躁動多年的心,第一次感到了些許奇異的安寧。

一日夜裡,他沉沉入睡。夢中,那位異僧再次出現,手持一柄明亮的小刀,麵容慈祥卻目光堅定。僧人對他說:“莫怕,汝目有翳,當為汝決之。”言畢,刀尖便輕柔地觸向他的雙眼。王噀一驚,猛地從夢中醒來,心跳如鼓。

而就在他睜眼的瞬間,奇跡發生了。那片籠罩他數年之久的黑暗,竟然透進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他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那光亮雖弱,卻真切無比。他激動地呼喊家人,指向門窗的方向。日複一日,那光亮越來越強,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數月之後,他的視力竟完全恢複,一如往昔。

重見光明的那一刻,王噀看到的不僅是久違的家人麵孔和屋舍院落,他更看到了一種超越凡俗的力量。他畢恭畢敬地請出那七卷救了他雙眼的《金剛經》,淚水長流。自此,那個頑鄙粗魯的王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每日虔誠誦經、持身端正的信士。他終身持誦、轉讀此經,再無一日間斷。

——有時,困住我們的,並非眼前的黑暗,而是心中的頑固執念。當你願意打破成見,付諸哪怕最微小的善行,生命自會為你開啟一扇意想不到的光明之窗。真正的看見,始於心眼的睜開。

3、李元一

唐元和五年,饒州司馬李元一家宅不寧。他那出嫁後獨居彆院的女兒,在一個深夜驟然離世——丫鬟清晨叩門送水,見女主人和衣臥於榻上,麵色如生,體有餘溫,卻已沒了鼻息。蹊蹺的是,周身不見一絲傷痕,隻雙目圓睜,仿佛臨終前見到了極驚恐之物。醫者驗後,皆搖頭稱奇,說是驚悸而亡,魂魄瞬間離體。

噩耗傳出時,女子的丈夫嚴訥,正風塵仆仆行走在自秦地趕往饒州的官道上。他因公務離家數月,心中惦念妻子,日夜兼程。這日行至蒼湖地界,但見暮色四合,水霧彌漫。正恍惚間,忽見前方水波之上,有一熟悉身影踏著薄霧而來,素衣勝雪,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妻子!

嚴訥又驚又喜,快步迎上,口中喚著妻的閨名。待走近,卻見妻子麵容淒婉,淚光點點,身形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透著說不出的虛無之感。

“夫君,”未等他開口,妻子已泣聲道,“我已非陽世之人,如今……隻是一縷孤魂了。”

嚴訥如遭雷擊,僵立當場。妻子續道:“我命不該絕,乃是被一凶物所驚。前方不遠有處雁浦村,村中設塾教學的嚴夫子,身懷異術,能通幽冥。夫君速去求他,或能救我還陽!”

言畢,身影如輕煙般消散在湖麵之上。嚴訥猛然驚醒,發現自己竟倚著行囊在路邊打了個盹,然夢中妻所言字字清晰,猶在耳畔。他寧信其有,立刻打聽到雁浦村方向,連夜尋去。

村塾之中,嚴夫子是位清瘦長者,正秉燭夜讀。見嚴訥闖入,滿麵悲急,語無倫次,初時隻當是遇到了瘋漢,拂袖怒斥:“郎君莫非患了失心瘋?何以在此胡言亂語!”

嚴訥撲通跪倒,淚如雨下,將蒼湖所見、妻子托夢之事細細稟告,磕頭不止,額上見血。嚴夫子見他情真意切,不似作偽,沉吟良久,麵色漸緩,終歎道:“罷了,也是你夫妻緣分未儘。驚殺尊夫人的,乃是一位王將軍的亡靈。其骸骨便葬在你妻所居那廳堂的西北柱下,懷中抱一短劍,戾氣不散。你可速回饒州,請人恭寫《金剛經》,延請僧人在那柱下虔誠誦念,超度亡魂,或可有一線生機。”

嚴訥如得救命符咒,叩謝不止,連夜策馬狂奔。趕到饒州嶽父家時,已是次日黃昏。他不及歇息,向李元一稟明機遇。李元一雖覺匪夷所思,但愛女心切,又見女婿如此篤定,當即依言而行。

最好的抄經人請來了,用金粉在瓷青紙上恭楷書寫《金剛經》。高僧被請至那僻靜的彆院,在西北柱下設下香案,焚香擊磬,開始轉讀經文。誦經聲莊嚴而慈悲,在暮色中回蕩。李元一、嚴訥及家人屏息圍跪,心中七上八下。

當經文誦至第七遍時,奇跡發生了!靈床上那原本氣息全無、麵色蒼白的女子,睫毛忽然輕輕顫動,接著,眼皮緩緩睜開,眼中先是茫然,繼而漸複神采。她長長籲出一口氣,喉嚨裡發出微弱的聲響。過了許久,竟能斷續言語了!

她望著床前悲喜交加的丈夫,麵露慚色,虛弱地說:“夫君……那廳堂西北柱下,確有王將軍枯骨,懷抱一柄短劍,怨氣深重。需得……需得為之改葬,方能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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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依言掘開柱下地基,果見一具完整骸骨,懷中緊抱一柄鏽跡斑斑的短劍。眾人依禮將其遷往城外風水佳地妥善安葬,並請僧人繼續做法事超度。

自此,李府再無怪事發生。司馬千金休養月餘後,徹底康複如初。這段起死回生的奇聞,在饒州流傳了很久。

——可見,這世間有些羈絆,能跨越生死之界;有些誠心,可感通幽冥之力。真正的奇跡,往往源於不棄的愛與堅定的善念,它們如同金剛般無堅不摧,能為絕境帶來意想不到的轉機。

4、魚萬盈

京兆府有個叫魚萬盈的漢子,是市井間出了名的粗魯猛悍之人,靠著一身力氣過活,性子如火,天不怕地不怕。唐元和七年的一個夏日,家中女眷驚惶失措地跑來告訴他,宅子老舊的後院柴房裡,不知何時盤踞了一條大蛇,粗如兒臂,目光森然,見了人也不躲,反有咄咄之態。家人都說這蛇透著邪氣,是凶物,遠遠見了都腿軟,不敢近前。

魚萬盈一聽,濃眉倒豎,一股無名火直衝頂門。“什麼毒物凶物,敢在我魚萬盈的地盤作祟!”他啐了一口,順手抄起牆根下一根沉甸甸的棗木棒,二話不說就衝向後院。他屏息守在柴房門口,果然,那蛇窸窸窣窣遊了出來,鱗片在昏暗光線下閃著幽光。魚萬盈瞅準時機,大喝一聲,掄圓了巨棒,帶著風聲猛砸下去,幾下便將那蛇打得血肉模糊,沒了動靜。

他提著死蛇,得意洋洋,覺得替家裡除了一害。當下便剝皮開膛,將蛇肉剁塊,扔進鍋裡烹煮炙烤,就著烈酒,大嚼一頓。家人勸他這等來曆不明的野物少吃為妙,他哪裡肯聽,反而笑他們膽小。

誰知報應來得極快。當夜,魚萬盈便覺腹中如刀絞,五臟六腑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扭轉,痛得他在床榻上翻滾哀嚎,冷汗浸透了衣裳。沒過幾個時辰,竟兩眼一黑,氣息斷絕,直接痛死了過去。隻是身體還未完全冰涼,心口尚存一絲微溫。

家人正悲痛欲絕準備後事,誰知第七日頭上,魚萬盈喉嚨裡忽然發出一聲輕響,竟悠悠吐出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他掙紮著坐起,麵色慘白,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惑與清明。他斷斷續續,說出了這七日的離奇經曆。

他說,自己剛斷氣時,就見三四個穿著黑衣、麵色冰冷的冥府使者,用鐵鏈鎖了他,不由分說拉著就走。四周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陰風刺骨,也不知走了多久,恐怕有十幾裡路,前途茫茫,儘是絕望。

正惶恐間,忽見前方有一人獨自行走。那人周身竟籠罩著一圈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方圓數尺的黑暗,腳步沉穩。更奇異的是,他口中低聲誦念著什麼,那聲音入耳,讓人心神莫名安定。魚萬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儘力氣掙脫拉扯,跌跌撞撞撲向那圈光亮,哀求道:“請問恩人尊姓大名?求您救救我!”

那光中之人停下腳步,和善答道:“我姓趙,名某,平生隻是持誦《金剛經》罷了。你既跟來,切記莫要離開我身邊的光。”魚萬盈連忙應下,緊緊跟在趙某身後。說也奇怪,那幾位凶神惡煞的冥使,追到光暈邊緣,便逡巡不敢上前,臉上露出忌憚之色,漸漸地,他們的身影竟消失在黑暗中,不見了蹤影。

趙某便帶著魚萬盈往回走,不知不覺竟回到了魚家宅院。魚萬盈死裡逃生,跪倒在地,磕頭不止,泣聲道:“剛才若不是遇到您這位聖人,我必定被帶入地府,永世不得超生了!”趙某將他扶起,並不居功,隻是將《金剛經》一句一句傳授於他,叮囑他潛心念誦。魚萬盈跟著念誦,心神越發寧靜,忽然感覺被一股大力推了一把,便醒轉了過來。

複活之後的魚萬盈,仿佛變了一個人。他清晰地記得趙某所授的經文,找來《金剛經》本子對照,竟一字不差。而他之前那要命的臟腑劇痛,也已消失無蹤,身體恢複如初。

自此,粗猛的魚萬盈徹底斷了酒肉,再也不傷害任何生靈。他每日最重要的事,就是淨手焚香,虔誠誦念《金剛經》五十遍。那根曾經用來殺生的棗木棒,被他扔進了灶膛,化作了冬日裡溫暖家人的一縷炊煙。

有時,一場瀕死的劫難,恰是靈魂新生的開端。放下戾氣與殺伐,心中持守一份善念與敬畏,便能驅散生命的黑暗,迎來內心的光明。

5、於李回

唐元和八年,青年學子於李回懷揣夢想赴京應試,卻不幸名落孫山。放榜那日,他失魂落魄地收拾行囊,準備返鄉苦讀。臨行前,偶遇一僧,僧人見他氣宇不凡卻眉帶愁雲,便勸慰道:“郎君若想早日金榜題名,何不虔心誦讀《金剛經》?此經有智慧之力,能破煩惱暗障。”於李回雖半信半疑,但想著總歸是條門路,便記在心裡。歸途之上,他果真每日手不釋卷,口中念念有詞,將經文反複誦讀數十遍。

這日晚間,他行至一處名叫王橋的地方投宿。夜色漸深,一輪明月懸於中天,清輝遍地。於李回心中煩悶,難以入眠,便信步走出客棧,在月下徘徊。四周萬籟俱寂,唯有風吹草木的沙沙聲。正行走間,忽見前方柳樹下立著一位身姿婀娜的白衣女子,麵容在月光下看不真切,卻有一種動人心魄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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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主動上前搭話,聲音嬌柔婉轉。於李回本是青年書生,乍見如此佳人,又聽她言語風趣,不禁心神蕩漾。女子邀他前往家中稍坐,他竟鬼使神差地跟了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約莫十餘裡後,眼前出現一座精巧的村舍,裡麵傳來陣陣女子的嬉笑聲,顯得十分熱鬨。

女子引他進入廳堂,隻見堂上已有五六位美貌女郎,皆是明眸皓齒,笑語盈盈。她們圍攏上來,斟酒布菜,言談舉止極儘挑逗之能事。起初,於李回還沉浸在這溫柔鄉中,但漸漸地,他察覺出一絲詭異——這些女子美則美矣,眼神深處卻透著一股非人的妖冶之氣,四周彌漫著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令他頭暈目眩。

一個激靈,他猛然驚醒,暗忖:“荒郊野嶺,何來如此多絕色女子?莫非是山精野怪?”想到此,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他不敢聲張,趁那些女子不備,暗中更加急促地默念起早已熟記於心的《金剛經》。

說也神奇,當他心念專注至誠之際,忽覺口中似有溫熱之感,隨即一道柔和而明亮的金光,竟從他唇齒間自然流露出來,初如星火,繼而擴展開來,將他周身籠罩。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莊嚴之氣。

方才還巧笑倩兮的女郎們,被這金光一照,頓時花容失色,發出驚恐的尖叫。她們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般劇烈晃動、扭曲,轉眼間,華麗的廳堂、精美的酒肴儘數消失無蹤!於李回隻覺一股濃烈刺鼻的腥臊惡臭撲麵而來,熏得他幾欲作嘔。定睛一看,自己哪裡是在什麼華屋美廈之中?分明是站在一片荒墳野塚之間,四周荊棘叢生,枯藤老樹在月色下形如鬼魅,剛才的桌椅不過是殘破的墓碑石礅罷了。

於李回嚇得魂飛魄散,冷汗瞬間濕透衣衫。他茫然四顧,根本辨不清來時的方向,隻覺得茫茫遍野,無路可走。正驚慌失措間,前方黑暗中忽然走來一隻白犬,其毛色勝雪,皎潔如同月光凝聚而成。那白犬走到他身邊,用頭輕輕蹭了蹭他的腿,然後轉身向前走去,不時回頭看他,似在引路。更奇的是,白犬口中亦含有一團溫潤白光,照亮了腳下坎坷不平的夜路。

於李回心知這定是神佛護佑,連忙緊緊跟隨。在白犬的引導下,他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於荒草荊棘之中,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竟真的安然回到了王橋的客棧外。回首望去,那隻神秘的白犬已不知所蹤,唯有明月依舊當空。

經此一劫,於李回徹底明白了日間僧人所言不虛,也深知是《金剛經》的威力救了自己。從此,他不再僅僅為了功名而誦經,而是發自內心地虔誠信受,持誦不輟,一生中所誦經文,累計竟達數萬遍之多。

——可見,外界的妖嬈幻象,終難敵內心的正念光明。真正的護身符,並非外在的寄托,而是日積月累沉澱於心的信念與定力。當誘惑如夜霧般彌漫時,唯有心燈常明,方能照破妖魔,指引迷途之人安然歸航。

6、強伯達

房州一帶,無人不知強家的怪病。這病像一道惡毒的詛咒,纏繞這個家族整整二百年。子孫但凡長到弱冠之年,身上便會開始生出可怖的風癩瘡,皮膚潰爛,痛癢鑽心,最終在折磨中耗儘生命。元和九年,強家的年輕後生強伯達,剛滿二十歲,那熟悉的、令人絕望的紅斑,果然也在他身上顯現了。

伯達是個明事理的青年,看著父輩們被病痛折磨的慘狀,深知此劫難逃。他不願成為家人的拖累,更不忍心讓族人日複一日看著自己腐爛。一日,他平靜地對父親和兄長說:“這病既來了,斷無生機。我不願留在家中,讓眾人看著傷心,也怕這病氣過給幼童。求你們送我進深山,任我自生自滅吧。”

父兄聞言,心如刀割,但知伯達心意已決,也知這或許是減少痛苦的法子。他們含淚準備了乾糧,將伯達送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山岩下。那裡有個淺洞,勉強可遮風雨。分彆時,一家人抱頭痛哭,父兄一步三回頭,終究還是狠心離去,留下伯達一人麵對寂寥群山和注定的死亡。

帶來的乾糧很快吃儘,伯達渾身瘡口潰爛流膿,高燒不退,意識模糊,隻能躺在岩下等死。就在他氣若遊絲之際,或許是他命不該絕,一位遊方僧人恰巧路過此地。僧人見到伯達的慘狀,慈悲心起,俯身查看,歎息道:“可憐的孩子,竟受此磨難。我傳你《金剛經》中一首四句偈子,你若能至誠念誦,或許能解脫這般痛苦。”

此時的伯達,已近油儘燈枯,但求生是人的本能。他強打起精神,記住了僧人所授的短短四句偈語。此後,他摒棄所有雜念,無論清醒還是昏沉,口中反複念誦的,唯有這救命的偈子。念誦之聲微弱卻堅定,在山穀間幽幽回蕩。

幾天後的一個白天,伯達正專心念偈,忽然一陣腥風襲來,竟是一隻斑斕猛虎踱至岩前!伯達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想逃,可身體早已無法動彈。絕望之下,他唯有緊閉雙眼,將全部的恐懼和希望都傾注在那四句偈語上,心中至誠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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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想中的撕咬並未到來。他感到一個粗糙溫熱的東西輕輕觸碰自己的瘡口——竟是那猛虎在用它長滿倒刺的舌頭,一下下舔舐著他潰爛的皮肉!最初的極度恐懼過後,伯達感到的是一種奇異的清涼,老虎的唾液仿佛靈丹妙藥,所到之處,灼熱的痛楚瞬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坦。他不敢睜眼,隻持續默念偈語。過了許久,四周寂靜下來,老虎似乎離開了。伯達這才敢慢慢睜開眼,小心翼翼查看自己的身體——奇跡發生了!滿身淋漓的瘡口竟然全部收斂、結痂,不再流膿,高燒也退了。

翌日,那位僧人去而複返。伯達見到恩人,掙紮著爬起,將昨日猛虎舔瘡的奇事一五一十相告。僧人麵露微笑,並無驚異之色,隻是走到山邊,采來一把常見的青草遞給伯達,囑咐道:“用這草煎水沐浴,便可除根。你現在可以回家了。”伯達感激涕零,跪拜不止。僧人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轉身飄然而去。

當強伯達身影完好地出現在村口時,整個強家都轟動了。父母驚愕地捧著他的臉,撫摸他光滑的皮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伯達將山中奇遇細細道來。家人立刻依僧人所言,煎煮草藥為他沐浴。藥水洗過,伯達全身肌膚變得光潔白皙,甚至比患病前還要健康,那糾纏家族二百年的可怕詛咒,就此徹底斷絕。

從此,強伯達終身持誦那四句偈語,不敢有一日懈怠。強家的悲劇,也終結於他對信念的堅守和那位神秘僧人的慈悲點撥。

——可見,世代相傳的宿命,也敵不過一念至誠的信念。有時,絕境並非終點,而是上天引導你發現內在力量的起點。真正的解脫,往往始於一顆不放棄、且能全然信受的謙卑之心。

7、僧惟恭

荊州法性寺有個出了名的“問題和尚”,法號惟恭。此僧有個矛盾處:一麵是三十多年雷打不動,每日必誦五十遍《金剛經》,功課精進得令人生畏;另一麵卻是個不守清規的狂禪之徒,常常偷著喝酒,醉後便口無遮攔,招惹是非。寺中僧眾對他又鄙又嫌,視他為一害。

同寺還有個叫靈巋的和尚,行事做派與惟恭如出一轍,貪杯好事,不修邊幅。這一對“活寶”,被合稱為法性寺的“二害”。

這年,惟恭染了重病,眼看氣息奄奄。某日,靈巋因事外出,離寺約一裡地,忽見道上有五六位少年郎,個個容貌俊美,衣著光鮮如彩雲,手中持著各式樂器,像是西域龜茲國的樂班。他們攔住靈巋,客氣地問:“請問惟恭上人現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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