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報應二十五(冤報)_太平廣記白話故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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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報應二十五(冤報)(1 / 2)

1、公孫綽

唐貞觀年間,王屋縣新上任的主簿公孫綽到任不過數月,竟在深秋暴病而亡。縣衙後院的梧桐還未落儘最後一片葉子,這個出身河陰的寒門學子便草草走完了平生。

喪事未畢,縣令周清獨坐廳堂批閱公文,忽見燭火搖曳,門廊陰影裡轉出個穿青色官袍的身影。待看清來人麵容,周清驚得擲筆而起:公孫兄!陰陽兩隔,何故現形?

燭光穿透公孫綽半透明的身軀,在他臉上投下悲戚之色:下官冤深似海,特來請明公昭雪。他向前半步,聲音似遠似近,奴婢為盜錢財,以厭勝之術奪我陽壽。我宅在河陰縣,求明公密遣心腹往捕,或可一網打儘。

周清見他官袍依舊齊整,腰間魚袋卻空懸著,想起月前還同案理事,不由鼻酸:但說無妨。

宅堂簷東第七瓦壟下,藏桐木人偶,釘滿鐵釘,如今已漸成血肉...公孫綽的身影開始淡去,此物不除,怨氣難消...話音未落,燭火驟亮,廳堂已空餘穿堂風。

周清連夜召來衙役趙誠。此人生得虎背熊腰,曾是公孫綽在街市解救的逃奴,聞言雙目儘赤:某願往!定將賊人繩之以法!

三日後,河陰縣公孫宅。老仆孫福正指揮婢女灑掃庭除,忽見趙誠持牒闖入,身後跟著河陰縣差役十餘人。

簷上第七瓦壟?孫福強作鎮定,官爺莫要說笑...

趙誠不待他說完,架梯攀簷。秋陽刺目,但見青瓦連綿如鱗,他探手入第七道瓦壟,指尖觸到堅硬異物。扯出時眾皆驚呼——那桐木人偶已生出血肉紋理,七竅釘著七根三寸鐵釘,胸口用朱砂畫著公孫綽生辰。

妖術!圍觀鄉鄰嘩然。

在地窖起出金銀時,婢女春梅突然癱軟在地:是孫福...那夜見主君寫信要捐家產設義學,他怕再不能中飽私囊...

真相大白。孫福勾結巫覡施法時,怎會想到簷下麻雀銜走的紅絲線,恰落在過路貨郎擔上;春梅更不知,她丟掉的那支玉簪,正是趙誠當年送給恩人的謝禮。

秋決那日,周清特往公孫綽墳前祭奠。新碑旁不知何時生了株桐樹,枝乾挺拔如筆,片片黃葉在風中沙沙作響,似在訴說:陰霾終將散儘,青天自在人心。

世間最鋒利的刃,不在妖魔邪法,而在叵測人心;最堅固的盾,也非銅鐵符咒,而是浩然正氣。縱有暗夜如墨,總有點燈之人。

2、王安國

唐寶曆三年冬,涇河北岸的寒風格外刺骨。農人王安國被院裡動靜驚醒時,兩把雪亮的刀刃已抵在胸前。

好漢饒命!他護住身旁熟睡的幼子,眼睜睜看著強盜將家中洗劫一空。那件妻子生前縫製的羊皮襖,存了三年準備換耕牛的銅錢,連灶台旁半袋黍米都沒留下。

六歲的何七被驚醒,揉著眼睛喊了聲,利箭破空而來。孩子倒在炕沿,小手還攥著父親昨日編的草螞蚱。

兒啊——王安國的哀嚎驚起寒鴉,強盜卻騎著院裡兩匹紫驢揚長而去。

黎明時分,鄉鄰舉著火把聚集。往北追!渡口還沒解凍!西邊山路有馬蹄印!眾人爭執不下時,忽聽房門吱呀作響。

何七的魂魄坐在門楣上,身子透明如晨霧:各位叔伯彆追了。孩子抹著眼淚,我死是命數,隻心疼再不能給爹暖被窩。滿院壯漢聞言俱是哽咽。

那魂魄飄到父親耳邊:明年收麥時,凶手自會送上門。悄悄說出兩個名字後又叮囑,天機不可泄露。

寒來暑往,轉眼麥浪翻金。王安國那半頃麥田長勢正好,這日清晨卻見兩頭壯牛在田裡橫衝直撞,穗粒狼藉。他奮力製服牲畜,牽到村口老槐樹下:誰家的牛糟蹋莊稼?三日內不來認領,休怪王某送官!

第三日黃昏,兩個漢子訕笑著走來。王安國看見其中一人眉梢的刀疤,猛然想起兒子臨終低語——正是去年冬夜的強盜!

牛我們牽走,賠你三鬥麥。刀疤臉伸手解韁繩。

且慢!裡正帶衙役從麥垛後轉出,去年何七遇害那晚,各位可見過這兩頭牛?

人群炸開鍋:這不是他們偷來的牛!看牛蹄沾的紅土,分明從二十裡外趙莊跑來!

真相水落石出。兩人見抵賴不過,跪地招供:原想借賠麥子探聽風聲,豈料天網恢恢。

秋後問斬那日,王安國在兒子墳前種下一圈麥子。風過處,青苗搖曳如孩童嬉戲。他終於明白,有些公道或許會遲到,卻從不會缺席。

這世間最鋒利的不是刀劍,是公理;最堅韌的不是繩索,是人心。縱使黑夜漫長,總有人高舉火把,照見歸途。

3、尼妙寂

唐貞元十一年春,潯陽江畔的垂絲海棠開得正盛,葉家小姐妙寂卻無心理妝。她的夫君任華與父親葉升,自正月往潭州販貨,至今音訊全無。

這夜驟雨初歇,妙寂在繡榻輾轉,忽見燭影搖曳。父親披發赤足立於帳前,血水順著袍角滴答作響:“兒啊,我與你夫在洞庭湖遇盜,皆已喪命...”

妙寂欲撲上前,那身影卻如霧消散,隻餘泣音在梁間回蕩:“天許複仇,然幽冥之意不可明言。殺我者,車中猴,門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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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追問,又見任華現身,青衫儘染猩紅:“殺我者,禾中走,一日夫。”

“夫君!”妙寂驚坐而起,窗外晨光熹微,枕上淚痕猶濕。

葉母聽聞噩夢,急請族中長老破解隱語。白發蒼蒼的叔公撚斷數根胡須:“車中猴?莫非是拉車的猢猻?”滿堂文人絞儘腦汁,終是霧裡看花。

三月後,妙寂辭彆母親,乘舟直往金陵上元縣。這六朝金粉之地,瓦棺寺的晨鐘暮鼓鎮日不息。她每日在寺前茶棚煮水奉茶,遇有飽學之士,便奉上清茶一盞,虛心求教隱語。

某日春雨瀟瀟,兩位赴京舉子在簷下避雨。青衣書生聽聞“車中猴”,以箸蘸茶在石案寫畫:“車字去上下橫,乃申字。申屬猴,正是車中猴!”

妙寂心跳如鼓,又問“門東草”。藍衫書生擊掌而笑:“門中有東,再加草頭,非‘蘭’字莫屬!”

此時經幡飄動,寺中走出一位掛單法師,忽插話道:“禾中走即穿田過,亦是申字。一日夫三字,合為‘春’。”

真相如電光石火,妙寂連夜叩開江寧縣衙。捕快按籍索查,果有申蘭、申春兄弟常年行船洞庭。三日後,官兵在碼頭貨棧起出葉家商隊的鎏金秤砣,更在申蘭內室搜出任華的青玉扇墜。

秋決那日,妙寂素衣如雪,在刑場焚香三炷。轉身時,但見瓦棺寺的鐘聲驚起群鴿,恍若父親與夫君的寬慰笑容。

她後來在金陵郊外落發為尼,常對弟子說:“這世間最難的謎題,不是字裡藏刀,而是人心鬼蜮。最亮的明燈,不是佛前燭火,而是永不熄滅的公義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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