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戰界第七組的混戰,在經曆了林弈團隊與趙乾、熊磐、影蛛的連番激戰後,局勢漸趨明朗。剩餘的弟子或是自知不敵,隱匿不出,等待機會;或是被其他強者清理出局。當界內僅存恰好十人時,一股無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了所有幸存者,空間轉換,他們已被傳送回演武峰的擂台之上。
林弈、蘇靈兒,以及被蘇靈兒攙扶著、依舊虛弱的石破天,赫然在列。他們出現的瞬間,便吸引了全場絕大部分的目光,驚歎、忌憚、好奇、審視……種種視線交織,如同實質。
無需多言,他們的晉級,已然證明了實力。第七組,死亡之組,被他們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初賽結束,晉級者擁有三日的休整時間。林弈三人立刻返回小院,閉關療傷,消化此番苦戰的收獲,無暇他顧。
是夜,月明星稀。
林弈正在靜室中打坐調息,鞏固煉體三層的境界,並嘗試梳理腦海中因青銅碎片而湧入的那些殘缺意念。與熊磐、影蛛一戰,不僅讓他對自身實力和團隊配合有了更深的認識,更讓他對那不受控製的碎片力量,產生了極大的警惕與探究欲。
就在他心神沉浸之際,靜室內,無聲無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身形枯瘦,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若非林弈精神力遠超同階,幾乎無法察覺他的到來。
林弈猛地睜開雙眼,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能如此悄無聲息地突破他布下的簡易警戒陣法,潛入靜室,此人的修為,深不可測!
當他看清老者麵容時,心中更是凜然——正是那位在鬼市給予他令牌,又在幻戰界中指引他安全區的傳功長老!
“弟子林弈,見過長老。”林弈迅速壓下心中驚駭,起身,恭敬行禮。麵對這等存在,任何不敬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傳功長老擺了擺手,渾濁的目光落在林弈身上,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其靈魂深處。“不必多禮。老夫墨守拙,忝為傳功閣長老之一。”
他的聲音平淡,帶著一絲歲月的滄桑感,沒有任何威壓散發,卻讓林弈感覺比麵對皇甫軒的劍意時更加緊張。這是一種源於生命層次和知識底蘊的絕對差距。
墨長老並未寒暄,直接開門見山,目光如同手術刀般銳利:“你破那三才困殺陣,所用並非任何已知禁製手法,亦非蠻力。告訴老夫,你是如何看穿其能量節點,並精準施加反向乾擾的?”
林弈心念電轉,知道這才是對方深夜到訪的真正目的。他不可能透露“道痕閱讀”和“頻率乾涉”的全部秘密,但麵對這等人物,純粹的謊言毫無意義,且可能觸怒對方。
他斟酌著詞語,謹慎答道:“回長老,弟子對天地靈氣及能量流動,感知異於常人。那陣法雖看似渾然一體,但其內部靈力流轉,如同江河奔湧,自有其‘脈絡’與‘節奏’。弟子隻是僥幸,窺得其中一二規律,尋其運轉之‘隙’,以小力撬動,引發其內部紊亂罷了。”
他將科學原理,用此界修士更能理解的“脈絡”、“節奏”、“規律”等詞語包裝了一番。
墨長老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不置可否,繼續問道:“規律?你可知陣法之道,千變萬化,陣基、陣眼、靈絡交織,何來固定規律可言?”
林弈深吸一口氣,知道關鍵時刻到了。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墨長老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長老明鑒。水無常形,兵無常勢,陣法亦如此。但水流雖變,其遵循水力之律不改;兵勢雖奇,其依托力學之理不移。弟子以為,萬物運轉,縱有萬般變化,其底層,必有恒定之‘理’存在。陣法,亦是依托於此界某種恒定之‘理’而構建。弟子所做,不過是嘗試去理解並運用那底層之‘理’,而非執著於表象之‘形’。”
這番話,已然觸及了他科學世界觀的核心。他將物理定律,模糊地表述為此方世界的“底層恒定之理”。
靜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墨長老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動容。他那渾濁的雙眼,緊緊盯著林弈,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恒定之理……底層之道……”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有震驚,有困惑,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
“所以,你改良聚靈陣,指揮同伴戰鬥,乃至自身修煉突破,皆是基於對此‘理’的探究與運用?”墨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是。”林弈坦然承認。到了這一步,隱瞞已無意義,反而可能展現出一種“問道者”的純粹,更能獲得對方的理解,至少是好奇。
墨長老沉默了更久。他背負雙手,在狹小的靜室內緩緩踱步,灰袍無風自動。林弈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空間的靈氣,都隨著他的思緒而在微微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