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言麵無表情地遞給他一段邁卡擺弄新買的攝像機在電影裡),試圖說服凱蒂“記錄靈異現象”的台詞。“開始吧。”
邁克立刻進入狀態,眉飛色舞,動作誇張:“寶貝兒!你看!這可是最新款的索尼!夜視功能!超酷!我們把機器架在臥室,拍一晚上!萬一真拍到什麼,我們就發了!……呃,不對,錄像帶!寄給電視台!《未解之謎》!”他用力揮舞著並不存在的攝像機,試圖營造興奮感,但眼神飄忽,肢體語言浮誇,充滿了“演”的痕跡。
汪言心裡默默打了個叉。太油了。偽紀錄片不需要這種舞台劇式的表演。
“停。謝謝,回去等通知。”汪言語氣平淡。
邁克愣了一下,顯然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沒想到是這反應,悻悻地起身走了。
絡腮胡程序員本傑明進來後,顯得有些局促。“我……我是搞代碼的。看到‘技術宅’就來了……需要我……展示一下修電腦嗎?”他說話慢吞吞的,帶著點書呆子氣。
汪言沒給台詞,直接拋出一個情境:“假設你剛搬進一個新家,發現閣樓有個奇怪的舊木箱,上了鎖。你女朋友覺得晦氣,讓你彆動。你會怎麼做?”
本傑明推了推眼鏡,眼神裡閃過一絲真正的、屬於技術宅的執著光芒:“嗯……先觀察鎖的類型。如果是老式掛鎖,或許能找到鑰匙孔結構弱點……或者用點潤滑油?實在不行……用角磨機?不過得先做好防護,木屑很麻煩……”他完全沉浸在解決問題的思路裡,那種對未知事物近乎偏執的探究欲,自然流露。
汪言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很好。回去等通知。”
濃妝女孩艾米麗進來後,對著汪言的鏡頭他象征性地舉著)擺了好幾個自認為“略帶神經質”的憂鬱表情,念台詞時更是抑揚頓挫,仿佛在演舞台劇。汪言耐著性子等她表演完,客氣地請她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麵試者進進出出。汪言像一台精準的篩選機器,通過簡短的對話和情境測試,快速判斷著每個人身上的真實感和與角色的契合度。他話不多,眼神卻銳利如鷹,讓一些麵試者倍感壓力。
就在他以為今天可能找不到理想的“邁卡”時,會議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卡其褲,背著舊帆布包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頭發微卷,有些淩亂,臉上帶著溫和卻略顯疲憊的笑容,像是剛結束一周忙碌的工作。他叫陳默,是法拉盛一家中餐館的廚師。
“導演好,我叫陳默。”他的聲音不高,帶著點煙嗓的磁性,“我看到超市門口的啟事……‘生活觀察’,‘偽紀錄片’,覺得挺有意思。我……平時喜歡用dv拍點生活片段,給孩子,給老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邁卡那個角色……‘玩世不恭或技術宅’可能不太沾邊,但‘好奇心強’和‘有時略顯固執’……我覺得我有點。”他笑了笑,笑容裡有種被生活打磨過的、真實的煙火氣。
汪言心中一動。這種氣質……很特彆。不是本傑明那種技術宅的純粹好奇,也不是邁克那種浮於表麵的玩世不恭。而是一種在平凡生活中依然保持觀察和記錄欲望的固執,一種屬於普通丈夫、父親的內斂探索精神。
汪言沒給台詞,直接拋出了那個“閣樓舊木箱”的情境。
陳默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蹙眉,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認真思考。“鎖著的舊箱子啊……”他喃喃道,眼神放空了一瞬,“我可能會……先拍下來?用dv。各個角度。然後……嗯,問問房東?或者鄰居?看有沒有人知道來曆。如果實在沒人知道……”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頑皮,“可能會趁老婆不注意,偷偷研究一下鎖……但不會真弄壞。萬一裡麵是人家的重要東西呢?拍下來,留個念想就夠了。”他的回答沒有本傑明那麼技術流,卻充滿了生活智慧和一種溫和的固執,以及對“記錄”本身的執著。
汪言看著他,仿佛看到了一個拿著家用dv,在“鬨鬼”的湖邊小屋裡,固執地想要記錄下一切異常,試圖用科技理解未知,卻最終被恐懼吞噬的“邁卡”。真實,自然,毫無表演痕跡。
“非常好。”汪言難得地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在本子上陳默的名字後麵重重畫了個圈。“陳先生,請回去等通知。最晚明天下午聯係你。”
陳默有些意外,但很快笑著點點頭:“謝謝導演!”轉身離開時,腳步都輕快了些。
麵試結束,會議室恢複安靜。汪言看著本子上畫圈的兩個名字:薑珊凱蒂),陳默邁卡)。一個溫婉敏感,一個溫和固執。他們之間會產生怎樣的化學反應?汪言心中充滿了期待。這比他前世用千萬片酬砸出來的明星陣容,更讓他感到興奮。
他收拾好東西,剛走出會議室,褲兜裡的諾基亞手機就震動起來。是劉小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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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劉阿姨?”
“小汪!怎麼樣?找到人了嗎?”劉小麗的聲音帶著關切。
“嗯,初步定了兩個,感覺不錯。”汪言邊走下樓梯邊說,“一個叫薑珊,一個叫陳默。氣質都挺貼角色。”
“那就好。”劉小麗鬆了口氣,隨即語氣變得有些無奈,“茜茜……唉,這小祖宗,從早上起來就鬨著要去圖書館‘看汪言哥哥拍電影選明星’,被我好說歹說摁在家裡做作業了。這會兒估計嘴撅得能掛油瓶呢。”
汪言腳步一頓,眼前浮現茜茜鼓著包子臉生悶氣的可愛模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握著手機,看著圖書館窗外灑滿陽光的街道,一個念頭突然清晰起來。
“劉阿姨,”汪言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和不容置疑的溫和,“跟茜茜說,汪言哥哥的電影裡,給她留了個小角色。不用試鏡,就她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劉小麗驚訝的聲音:“啊?你不是說……”
“我想通了,”汪言打斷她,語氣輕鬆卻堅定,“就幾個陽光下的鏡頭,湖邊跑一跑,窗邊回個頭。拍出來肯定漂亮。就當……給咱們的‘吉祥物’留個紀念。片酬嘛……”他頓了頓,笑意更深,“一個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套裝,帶夢幻城堡的那種,我包了。”
電話那頭傳來茜茜隱約的歡呼聲和劉小麗哭笑不得的嗔怪:“你就慣著她吧!”
掛斷電話,汪言迎著圖書館外燦爛的陽光,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青草香的空氣。演員到位,齒輪齧合。屬於“導演汪言”的時代,終於要真正拉開序幕了。那台在跳蚤市場淘來的二手索尼攝像機,即將用它粗糙的鏡頭,捕捉一個注定要震動影壇的幽靈。
而他的“神仙姐姐”,將以一種他從未預料到的方式,第一次出現在他的鏡頭裡——不是鎂光燈下的巨星,而是湖邊陽光下,一個奔跑的、無憂無慮的小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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