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納影業於冬？！秦婉華心頭警鈴微動：“哎喲！於總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那邊於冬哈哈笑了起來，透著股豪爽勁：“秦總客氣了！恭喜恭喜啊！水晶星河這是橫空出世啊！聲勢浩大！給咱們經紀行業開了個好頭！有魄力！年輕有為！”
“於總過獎了！我們剛起步，還在摸著石頭過河呢。”秦婉華謙虛道。
寒暄幾句後，於冬話鋒一轉，像是閒聊：“這攤子一下鋪這麼大，手底下六員大將嗷嗷待哺，項目資源、片酬協調這些，壓力不小吧？特彆是像朱亞文、張譯這種戲好但……嗯，怎麼說呢，商業價值還在上升期的實力派。你們簽的時候，這條件怎麼拿捏的？方便的話，也給我這門外漢解解惑？學習學習嘛！”
秦婉華眼神一凝。又是來探路的，而且直指核心商業秘密！她臉上笑意更盛，聲音輕鬆自然：“於總您這話說得，這不是讓我在關公麵前耍大刀嗎？博納的盤子、資源，我們才是該學習的對象！簽人這些細節，公司都有專業的法務和市場評估團隊把關，我這外行也就管管統籌協調。具體的合同條款啊、片酬結構啊，都是他們專業人辦專業事！於總您要有興趣找我們哪位藝人合作，我一定把他和他的經紀人打包送到您辦公室，讓他們跟您詳談！”四兩撥千斤，又把球不著痕跡地踢了回去。
餘東在電話那頭打了個哈哈，又閒聊了兩句場麵話，才掛了電話。
“呼……”秦婉華長長舒了口氣，感覺後背襯衫有點貼肉，這才發現剛才說話間緊張得沁出微汗了。她癱在柔軟的辦公椅裡片刻，剛想起身去倒杯水，手機又雙叒叕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手機號。秦婉華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喂，你好。”
“喂？是水晶星河秦總嗎？”一個聲音傳來，帶著點北方口音，很真誠，還有點莫名的熟悉感。
“我是，請問您是？”
“秦總你好！我是張譯啊！沒打擾你吧？”
張譯？秦婉華一愣：“哦哦！張譯老師啊！沒打擾！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了？是不是對公司安排有什麼想法或者建議？你說你說！”她以為簽約後藝人有顧慮。
“不是不是！”張譯的聲音趕緊解釋，“秦總叫我名字就行或者叫老張也行。”他頓了頓，“是這樣…我拍戲認識的幾個老鐵，也都是咱們圈兒的，都是演話劇出來的硬底子！人品、演技絕對沒得說！就是…命不太好，一直沒碰到好平台。像段奕宏、邢佳棟、張國強他們幾個……還有王驍、高鑫高虎），也都是一等一的實力！秦總你看，咱們現在成立了新公司，正是廣納賢才、開疆拓土的時候，能不能……也給這些兄弟們個機會試試？”
秦婉華握著電話，聽著張譯在那邊一口氣報出的幾個名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段奕宏？演《士兵突擊》裡的“老a”袁朗那個？邢佳棟？演伍六一那個硬漢？張國強？王驍？高鑫高虎）？這都是一水兒的實力乾將啊！張譯這是給他們當起了人販子……啊不，是伯樂？這哪是提建議，這分明是給水晶星河送金子！
她穩了穩心神，聲音透出喜悅和重視：“張譯老師！太感謝你的信任了！你說的這幾位，那可都是業內響當當的實力派！這樣，你把他們聯係方式給我！或者約個時間，我來組織，咱們一起吃個飯！好好聊聊！你放心，隻要真像你說的好，水晶星河大門隨時敞開！我們求的就是硬邦邦、能打硬仗的實力派好演員！”
“哎！好嘞！太好了秦總！我馬上就安排！讓他們準備作品照和簡曆！”張譯的聲音明顯興奮起來，“那我不打擾你忙了！回頭我給你發時間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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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電話，秦婉華握著手機，感覺剛才被各方“圍追堵截”的疲憊感瞬間一掃而空！一股興奮夾雜著責任感的滾燙血液從心底湧了上來。這不就是汪總常說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嗎？水晶星河，真要起飛了！
香港，西貢，片場。
空氣中混雜著鐵鏽、機油、廉價血漿膠質被暴曬後散發的刺鼻氣味，還有汗水蒸發後留下的餿鹹味。廢棄船廠被改造成了哥譚市的陰暗角落。一場涉及十幾輛車連環爆炸追車的動作大戲剛剛拍完最後一條。
“cut！完美！收工！”汪言略顯沙啞但依然沉穩有力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臨時片場。原本屏息凝神的工作人員瞬間如釋重負，爆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幾個特效煙火組的漢子累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抓起水瓶就往頭上澆。
汪言放下話筒，從導演監視器旁的小馬紮上站起身。他身上一件普通的劇組黑色t恤已經被汗水和蹭上的汙跡浸染得深一塊淺一塊，工裝褲膝蓋上沾滿灰塵，額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太陽穴旁。
他走到旁邊一個倒扣著的廢油桶邊，剛擰開一瓶冰礦泉水喝了口水，助理周岩就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他那部私人手機：“汪總，韓董電話。”
汪言點點頭，擰好瓶蓋把水放下，接過電話。周岩懂事地退開幾步背過身站好。
“喂？韓董。”汪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哈哈！小汪！你小子！牛逼！”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韓三平標誌性的大嗓門，笑聲洪亮震耳，透著股親熱勁兒，“不吭不響地就放了顆衛星！水晶星河！你這經紀公司一亮相，整個四九城都跟著晃了三晃！炸翻天了！我剛接了十幾個電話，全是打聽這事兒的！都說小汪導演這是要一統京圈經紀江湖了？”
汪言輕輕扯了扯嘴角，目光掃過遠處正在卸妝的克裡斯蒂安·貝爾：“韓董您捧了。就是搞個自家藝人經紀部門，方便項目運作而已。江湖太大，我這條小船安安穩穩打漁就行，不敢想什麼一統。”
“嘖嘖，你這小船裝的可都是好貨啊！”韓三平嘖嘖稱奇，“朱亞文、張譯、羅晉、雷佳音…好家夥！個個都是能挑大梁的好手！挑人的眼光比你拍戲都毒辣啊！我琢磨著，現在小王王忠磊）、老武那邊肯定胃疼得睡不著覺了！”
汪言走到一塊相對僻靜的集裝箱陰影裡，避開喧鬨的人群：“市場那麼大，各做各的買賣罷了。”
“話是這麼說！”韓三平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點推心置腹的味道，“不過啊小汪，你這一下場攪局，可不止那兩家難受。還有其他人……也跟著憋屈得慌呢！”
“哦？”汪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還有誰被我這小船濺著水花了？”
韓三平在電話那頭嘿嘿一笑：“你也彆跟我這裝迷糊了！跟你說件你肯定感興趣的事兒！我在中間牽了線搭了個橋……”
他語氣帶上點神秘感：“餘東博納）、老楊英皇楊受成）那邊，拉著城龍大哥一起籌備了個新公司……”
汪言心頭一動，果然來了。博納英龍。
韓三平繼續道：“……專門弄藝人經紀的！叫‘英皇博納龍行天下’！名字是沒你們簡潔，但牌麵可不小！城龍大哥親自掛帥擔任主席！這陣仗！本來計劃就在這一兩個月亮相了！你這水晶星河先聲奪人，搞得滿世界媒體就瞅著你們報道了！你說人家那邊精心準備了半天的開業大戲，被你這提前一嗓子搶光了風頭，這心裡……能爽快嗎？”
“餘總和楊老板也看好經紀這塊了？”汪言語氣平靜，仿佛第一次聽說，“挺好。有龍哥坐鎮，肯定前途無量。”
“搞頭肯定有！”韓三平聲音又壓低了一檔，“不過我給你透個實底啊，小汪。這個‘英皇博納龍行天下’，他們走的路子和你們水晶星河不太一樣。你看，他們呢……背靠的是博納和英皇的院線、大片資源，主攻的是電影大咖和國際化那一塊，有點類似華宜以前捧雙冰的模式，隻是現在更倚重香港那邊的人脈和市場。”
他頓了頓，帶著點替汪言分析的語氣：“你呢，水晶星河挑的這幾位——”他數了數，“朱亞文、張譯、羅晉、唐嫣、雷佳音、陳曉…更偏重年輕實力派和有潛力的電視劇種子選手，更看重穩定發展潛力。”
韓三平的潛台詞很清楚：賽道不同，彆太介意。
汪言心裡明鏡似的。賽道？在資本的追逐和利益的驅使下，賽道重合是必然！但他此刻沒必要說破。
“韓董提醒得對。”汪言語氣平穩，“市場夠大，容得下大家各自發展。博納龍也好，水晶星也罷，說到底都是想把市場做大，給真正有能力的演員多些機會。”
“哈哈！這話大氣！中聽！我老韓就喜歡這格局！”韓三平朗聲笑道，非常滿意，“你啊，安心在香港拍你的《蝙蝠俠》，那可是好萊塢頂流a級製作！這分量比什麼經紀公司牌麵都足！國內這點小風浪，彆亂了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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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汪言應道。
“對了，”韓三平語氣一轉，帶上點長輩的關切，“茜茜那丫頭呢？是不是還在京城郊區那個懷柔片場熬苦？拍那個《魔女》打戲？替我照顧好她啊！小姑娘家家的，不容易！”
“在組裡呢，”提起劉藝菲，汪言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絲，“昨天視頻還跟我念叨，說練那個旋轉飛天的劍舞，手腕子都腫了，纏著助理給她找膏藥貼呢。我替她謝謝韓董關心了。”
又隨意寒暄了幾句，汪言才掛了電話。他走回油桶邊拿起那瓶剩一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衝淡了幾分剛才通話帶來的思緒繁雜。
周岩快步走近：“汪總，劇組準備收工了，車安排好了。秦總的電話也等了好一會兒。”
汪言點點頭：“接上。”
他把礦泉水瓶扔進垃圾桶，掏出隨身用的諾基亞手機，接通了秦婉華打來的彙報電話。背景音是香港片場特有的機器轟鳴和金屬摩擦聲。
“婉華？怎麼樣？”汪言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一絲剛拍過大爆炸戲和一通重要電話後的疲憊。
“老板！”秦婉華的聲音隔著電話線傳遞過來，帶著一股戰鬥後的亢奮和無奈交織的複雜感，“我被電話圍攻陣亡啦！王京花姐打過電話，恭喜完就開始探口風；餘總於冬也打來了，聽著爽快，話裡話外也想著摸咱的底細；還有一堆以前認識的製片人導演……轟炸得我耳朵都快聾了！真叫‘樹大招風’啊！”她半真半假地倒苦水。
“都是正常的。”汪言聲音依舊平穩，“剛開張都這樣。穩住節奏，挑靠譜的合作。項目排期彆太滿，貪多嚼不爛。記住，簽下的演員是核心資產，培養和發展最重要。”
他話題一轉，直接問到核心：“朱亞文、張譯、唐嫣他們幾個，合同簽完，感覺怎麼樣？情緒狀態如何？簽約前承諾給他們的支持計劃，落實進度怎麼樣？”
“哦！這個正要彙報！”秦婉華聲音立刻嚴肅認真起來，“跟他們聊過幾輪了，態度都非常好！對簽約水晶星河很認同。張譯老師剛才還特意打電話給我！”
“嗯？他說什麼？”
“他給我推薦了幾個他的老朋友！都是硬底子的話劇演員出身！”秦婉華語氣帶著發現寶藏般的興奮，“段奕宏！演《士兵突擊》袁朗那個！邢佳棟！伍六一！還有張國強王驍高鑫！張譯說這幾個人人品、演技都杠杠的，就是平台沒跟上！”
她頓了一下，帶著請示的語氣：“老板，您看……這幾個人？能見麵聊聊嗎？要是真像張譯說的那麼好，我們……”
“簽！”汪言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斬釘截鐵，“你看準了就行！好演員不怕多！水晶星河要的就是能打硬仗的實力派梯隊！簽人指標不用卡死！該花的錢值得花！”他給秦婉華吃了一顆定心丸。
“明白！老板！您就放心吧！”秦婉華的聲音瞬間信心十足，“我一定把星河這杆大旗立穩了！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掛了電話，汪言望向遠處夜幕漸漸覆蓋下的維多利亞港。維港兩岸的摩天大樓已經開始點亮燈火，璀璨如同墜落在地上的星河。海風鹹腥中帶著一點微涼，稍稍吹散了片場殘留的硝煙味和燥熱。
水晶星河這顆新星，已被他親手點燃，強勢升空。而“博納英龍”英皇博納龍行天下）這條盤踞香江、背景深厚的真龍，也已在暗處蓄勢待發。2007年盛夏京城的夜空下，一場新的星光追逐暗戰已然拉開了序幕。誰能在經紀版圖這片璀璨又殘酷的星海中，成為那顆不墜的北鬥？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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