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可望失魂落魄的回到驛館,李定國也終於從房間中走了出來。
見到李定國,孫可望焦急的詢問。
“陳墨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封王?賞銀?還是什麼?!”
李定國看著孫可望滿是功利之心的表情,歎了口氣。
定國公說的沒錯,他和孫可望,不是一路人。
他平靜的看了孫可望一眼,隻是留下一句讓孫可望聽不懂的話。
“定國公什麼都沒給我,但又什麼都給了!”
“孫大哥,我們的路,不一樣了!”
說完,李定國便不再理會孫可望那張疑惑驚愕的臉,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當晚,李定國獨自在燈下,寫下了一封長信。
信中,他沒有勸說張獻忠繼續抵抗,也沒有為孫可望的條件做任何解釋。
他隻是將自己在京師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寫了下來。
用最樸實的文字,為那個困於一隅之地的張獻忠,描繪了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世界。
信的末尾,他隻寫了一句話。
“義父,定國所求,非一身之榮辱,實為天下蒼生,望義父三思!”
隨後,信件被八百裡加急,送往成都府。
……
成都府,大西皇宮。
張獻忠看著手中的信件,眼中布滿血絲。
他將這封信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最終,他頹然的靠在龍椅上,像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他知道,李定國不可能騙他。
那個孩子,是他一手帶大的,他是什麼性子,他清楚的很。
也正因為如此,他心中的那份絕望,才更加真切。
他敗了,敗的徹徹底底。
不單單是敗給陳墨強大的軍事實力。
更是敗給了那個他從未見過,又無處不在的新世界。
“來人!”
張獻忠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衝著殿外吩咐道。
“備車馬!朕……要去一趟京師!”
半個月後,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在數十名大西親兵的護送下,緩緩駛入了京城。
張獻忠沒有驚動任何人,隻是讓車夫在城裡比較熱鬨的幾條街道上,慢慢的繞著。
他則透過車窗,震驚的看著外麵的一切。
看著那些曾經被他看不起的奇技淫巧,是如何讓這座城市煥發出勃勃生機。
看著那些被他看不起的泥腿子,是如何在這片土地上,活出了人的尊嚴。
他的行蹤,自然是逃不過陳墨的眼睛。
當晚,他便被帶到了定國公府外的一處彆院住下。
陳墨並沒有立刻召見他,隻是派人送來了飯菜和生活必需品。
第二天一早,一個年輕人,敲開了他的房門。
“張首領,國公爺有請!”
來人正是王新生。
他的臉上,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自信和從容,絲毫沒有麵對一個舊時代梟雄的畏懼。
張獻忠跟著王新生,走出彆院。
他本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定國公府,甚至是朝堂的公審。
可王新生,卻領著他上了一輛馬車,一路朝著京郊而去。
“這是要去哪?”
難道要帶著自己去荒郊野地裡秘密處決?
張獻忠終於是忍不住沉聲問道。
王新生笑了笑說道。
“國公爺說,想讓您親自看一看,您究竟是敗給了什麼。”
馬車終於停在了一處戒備森嚴的工坊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