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府邸,後花園。
鄭芝龍手中的長刀,已經卷刃,他不知疲倦的揮砍著周圍他能看到的一切。
仿佛那些假山、樹木,都是那些背叛他的人。
他頭發散亂,雙眼赤紅,給人一種癲狂的感覺。
“逆子!叛徒!你們這些養不熟的白眼狼!”
卡爾文站在回廊的陰影裡,手中握著那根精致的手杖,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哦~我的上帝啊!”
“鄭首領,您這是怎麼了?”
卡爾文明知故問,輕飄飄的語氣在現在的氣氛下,顯得格格不入。
鄭芝龍猛的轉過身,雙眼死死盯著卡爾文,仿佛下一刀,就要砍在他的身上。
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知道眼前這個貪婪的紅毛鬼,是他現在唯一的複仇希望。
鄭芝龍喘著粗氣,從喉嚨裡發出嘶吼。
“卡爾文,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把泉州府夷為平地!”
“我要讓他們知道,背叛我鄭芝龍的下場!”
卡爾文聳了聳肩,慢慢悠悠的上下打量著一片狼藉的花園。
“當然,我的朋友!這正是我們合作的基礎,”
“不過,隻靠憤怒,是贏不了戰爭的!”
卡爾文緩緩走下台階,走到鄭芝龍麵前,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指望您的那些舊部,去攻打自己的少主,恐怕……是靠不住的!”
“所以……您需要更加強大的力量,一種能讓他們感到絕望的力量!”
鄭芝龍聞言,一把抓住卡爾文的衣領,惡狠狠的問道。
“你還想要什麼?漳州港已經給你們了!”
卡爾文並沒有掙紮,依舊保持著那副令人討厭的假笑。
“不不不,鄭首領,您誤會了,我這次是來提供幫助的!”
“總督大人已經批準了我的請求,東印度公司在寶島的艦隊,已經啟程。”
“三十艘全副武裝的蓋倫戰艦,加上您剩下的兵力,我想,這才足夠把泉州府變成一片廢墟。”
聽到三十艘蓋倫戰艦,鄭芝龍的瞳孔猛的一縮。
他太清楚這種戰艦的威力了。
當年料羅灣海戰,他雖然贏了,但也是慘勝,靠的是數量優勢才勉強勝利。
如今,這股力量若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鄭芝龍鬆開了手,臉上露出猙獰的狂笑。
“好!好!好!”
“三十艘蓋倫船,加上老子的五萬兵力!水陸並進!”
“我要讓那些叛徒看看,背叛我的下場,我要讓他們跪地求饒!”
崇禎二十一年,正月。
這個時候,華夏剛剛過完新年,本應是喜慶的時光。
而安平港海麵上,卻聚集了龐大的艦隊。
三十艘蓋倫戰艦,如同海上堡壘,黑洞洞炮口泛著冷光。
這是西方文明在這個時代背景下,最先進的海上戰力。
這些巨艦周圍,還圍繞著數百艘鄭家的戰船。
雖然在體量上不如蓋倫船,但勝在數量眾多。
五萬鄭家私兵,要麼本就是貪生怕死之輩,要麼,就是平時魚肉鄉裡,就算是投奔鄭森也一定會被清算的亡命之徒。
鄭芝龍站在鄭家旗艦的船頭上。
看著遮天蔽日的艦隊,心中那股不可一世的豪情再次燃起。
“哈哈哈!老子依舊是這海上的王!”
他抽出腰間的長刀,指著泉州的方向,大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