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聞言,粲然一笑,指著窗外。
“守?”
“卡爾文,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外麵那是多少人!!那是多少炮!!!”
“而且,我們的糧草還能支撐幾天?淡水呢?”
“最重要的是,你答應我的援軍呢?你不是說已經派快船去巴達維亞求援了嗎?為什麼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
麵對鄭芝龍的質問,卡爾文眼神躲閃。
“海陸……已經完全被封鎖了……”
卡爾文低聲的說道,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奈。
“我們已經派出去了三批信使,沒有一艘能夠突破封鎖圈,一露麵就被擊沉了,現在,恐怕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什麼?!”
鄭芝龍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了椅子上。
沒有援軍!
沒有補給!
沒有退路!
這就是一個死局!
“你!你這個騙子!你這是要害死我!害死整個鄭家!”
鄭芝龍指著卡爾文,手指劇烈的顫抖,看向卡爾文的眼神,充滿了殺意,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卡爾文被罵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鄭芝龍!注意你的言辭!”
“你彆忘了!是因為你自己的貪婪和野心,非要和陳墨做對,才導致今天的局麵!”
“當初可是你求著我們來幫助你的!”
“落得今天的下場,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我才是被拖累的那一個!”
卡爾文徹底撕下了所謂紳士的偽裝,惡狠狠的回懟。
“我最大的失誤,就是押寶在你的身上!若是一開始押寶陳墨,至少……”
說到此處,卡爾文頓了頓,歎了口氣。
“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現在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與其在這裡互相指責,不如想想怎麼活下去!”
鄭芝龍眼神空洞。
“活下去?”
“……”
“還能活嗎?”
他的所作所為,彆說陳墨饒不了他,閩南的百姓饒不了他,就是他的兒子鄭森,都不一定饒得了……
卡爾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未必沒有機會!”
“我已經安排人在棱堡地下室挖一條直通海邊一處隱蔽的礁石區的密道,那裡藏著一艘快艇。”
“等挖通了,我們趁著夜色偷偷溜出去,或許可以……”
“你想逃走?!”
聽到此處,鄭芝龍猛的抬頭,死死盯著卡爾文。
卡爾文可以逃,回寶島,甚至是回他的荷蘭。
可鄭芝龍能逃去哪裡?
他的根在閩南,不管逃到哪裡,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這叫戰略轉移!”
卡爾文糾正道。
“隻要回到巴達維亞,我們就能調集真正的皇家艦隊,回來複仇!”
鄭芝龍看著卡爾文那張虛偽至極的臉,心中一陣惡寒。
可現在他能怎麼辦?
真正麵臨死亡的時候,不是每個人都能大義凜然的慷慨赴死。
像條狗一樣逃走,也比死在這裡強。
卡爾文笑著繼續說道。
“況且!我們還有籌碼!我們還有一樣東西,足以製衡陳墨!”
鄭芝龍抬起眼,有氣無力的問道。
“什麼東西?”
卡爾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指了指窗外正在乾活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