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十一年,夏,應天府。
一眾江南官員,早早就在碼頭前等著迎接陳墨的到來。
碼頭之上,紅毯鋪地,彩旗招展。
應天府的一眾大小官員,伸長了脖子,望著江麵。
一個身寬體胖的官員,一邊擦著額頭的虛汗,一邊小聲問道。
“這定國公的船隊,怎麼還沒到啊!”
應天府尹王大人瞪了他一眼,低聲嗬斥。
“閉嘴,定國公何許人也?那是平定四方,驅逐紅夷的戰神!”
“能在這等著他老人家,是你的福分!”
話雖這麼說,王大人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上次陳墨突然秘密到訪,他沒來迎接,一直都害怕陳墨會因為這個遷怒於他,惶惶不可終日。
這次提前得知消息,他可是早早的就帶著大大小小的官員在這裡等著了。
為的,就是在定國公麵前露個臉,保住這頂烏紗帽。
“來了!”
隻見江麵上,以鎮海號為首的艦隊,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緩緩靠岸。
“奏樂!快奏樂!”
早已滿身大汗的樂師們,手忙腳亂的開始演奏。
一時間,碼頭上鑼鼓喧天,好不熱鬨。
王大人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堆著笑容,一路小跑的迎了上去。
陳墨跳下甲板,掃過眼前這花裡胡哨的排場,眉頭微微皺起。
“下官應天府尹王碩,率江南百官,恭迎定國公凱旋!”
王大人撲通一聲跪在紅毯上,高聲喊道。
身後的官員也齊齊跪倒,跟著一起高呼起來。
陳墨停下腳步,並沒有讓這些官員起身,隻是冷冷的說道。
“王大人,搞這麼大陣仗,可花了不少心思和銀子吧!”
王碩心中一喜,以為陳墨這是在誇他事情辦的好,連忙邀功。
“回國公爺,都是下官的一片心意,這是這江南百姓對您的敬仰之情啊!”
陳墨冷笑一聲,看著被官兵攔在百米之外的百姓。
“哦?百姓的敬仰?”
“是你把百姓攔在外麵敬仰的嗎?”
“還是說,這些陣仗的費用,都是你自掏腰包?”
王碩額頭的冷汗刷的一下流了下來。
他聽出了陳墨話裡的寒意。
“這……這……”
陳墨一揮衣袖,厭惡的說道。
“都撤了!”
“有這閒錢,不如你修修城裡的下水道,或者給星火院的孩子置辦一些衣物!”
“王碩!我記得我早就下令,華夏不興這一套,你是把我的話都當成耳旁風了?還是覺得自己的烏紗帽戴的太穩了?”
王碩夏的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下官知罪,這就去撤,這就去撤!”
本想拍馬屁,沒想卻拍到了馬腿上。
陳墨沒有再理會他,隻是衝著下方瑟瑟發抖的官員說道。
“隻要你們能服務好百姓,我可以容忍你們犯一些小錯誤,但如果百姓不滿意,那……彆怪我無情!”
說完,陳墨徑直穿過人群,上了一輛早已恭候多時的馬車。
“去龍江寶船廠!”
車廂內,石毅有些不解的問道。
“國公爺,這王大人雖然有些浮誇,但畢竟也是為了迎接您,當眾給他難堪,會不會……”
陳墨擺了擺手,打斷了石毅的話。
“我們打仗,是為了讓華夏所有百姓挺直脊梁,可不是為了讓我們自己成為新的特權階級!”
“這種奢糜之風,一旦開了頭,就會像瘟疫般蔓延。”
“今天他敢鋪紅毯,明天就敢搜刮民脂民膏給我建生祠。”
“這種風氣,必須扼殺在搖籃裡!”
石毅聞言,肅然起敬。
“學生懂了!”
陳墨話鋒一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