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收銀子?”
沈萬四的聲音因為震驚變得刺耳。
他一把抓起箱子裡的銀子,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睜大你的眼睛給我看清楚了!這是銀子!官銀!用了一千年的錢!”
“你現在告訴我,這東西不能用了?”
那墨商的掌櫃依舊是一副不卑不亢的笑臉,隻是那笑容裡,藏著一絲看傻子的憐憫。
“沈掌櫃,你衝我喊也沒用啊!”
他指了指門外正在張貼告示的官兵。
“這是朝廷定的法度,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但凡是涉及民生的交易,必須使用法定貨幣!”
“至於你這銀子,那和銅塊鐵塊一樣,叫貴金屬!”
“也沒見過誰拿著鐵塊銅塊來買東西啊?”
沈萬四隻覺得天旋地轉,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上來。
他猛的轉身走出店鋪,對著身邊的隨從吼道。
“走!去彆家,我就不信這麼大的江南,有銀子買不到東西!”
而然,接下來的兩個時辰,成了沈萬四有生以來最無語的噩夢。
米行。
“沈老爺,對不住,今日的糧價,兩個龍元一石,銀子咱是真沒辦法收啊,若是收了,被稅務司的查到,那可是要關店查收的!”
鹽鋪。
“喲!沈老爺,您的銀錠的成色的確是上乘,可咱是官鹽專賣,隻能認龍元,您要是想買,去當鋪先把銀子當成龍元再來吧!”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順著腳底板直衝沈萬四的天靈蓋。
馬車上堆積如山的白銀,在一夜之間,變成了沒人要的石頭。
“瘋了!這世道是瘋了!”
沈萬四癱坐在馬車上,喃喃自語。
這就是陳墨的反擊嗎?
他壓根不和你玩囤積,也不和你玩彙率,而是直接掀了桌子,重新定規矩。
沈萬四如果真的是沈萬三的後人。
那有些東西,還真的是會遺傳。
那就是小看絕對的權利。
次日,金銀會總部,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昨日還意氣風發,叫囂著掏空國庫的掌櫃們,一個個麵如死灰。
“完了!完全了!”
一個掌櫃抓著頭發,崩潰的大喊。
“我把家裡的鋪子、田產都抵押了,卻換來一堆花不出去的銀子,我拿什麼還債?”
“哎,我家裡的護院都開始造反了,我給他們發銀子,他們不要,非要龍元,說是銀子現在買不到米,有銀子也活不下去。”
另一個掌櫃更是急的直跺腳。
“快,去黑市,想辦法把銀子換成龍元,或者黑市肯定有人收銀子!”
“沒用的!”
角落裡,一個剛從外麵回來的掌櫃,失魂落魄的說道。
“我剛去過了,所有的地下錢莊都被官兵一鍋端了!”
“現在滿城都是官差,神出鬼沒的,誰敢私下兌換銀兩,直接以什麼擾亂金融秩序罪論處,輕者抄家,重則殺頭!”
“而且……”
那掌櫃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絕望。
“現在想用銀子和龍元的彙率,已經跌到二兩銀子換一龍元的價格了,就這還沒人願意換。”
當然,老百姓憑戶籍證明,還是可以在華夏錢莊正常兌換的,但你想大額兌換,是不可能了。
整個大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坐在首位的沈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