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郭孝心誌堅毅,謀略深遠,看到“河套三郡”四個字時,瞳孔也不由微微一縮。
他快速將信遞給蘇文。
蘇文接過細看,眉頭先是緊鎖,隨即漸漸舒展,眼中露出震驚與思索交織的光芒。
待看完,蘇文抬頭看向郭孝,聲音壓低:“奉孝,這……白狐此計,可謂石破天驚!河套三郡若真能全數歸於我潛龍……”
郭孝已恢複平靜,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緩聲道:“河套之地,水草豐美,宜牧宜農,更關鍵的是,若得全境,北連紅河穀,西倚陰山,則可形成一片縱橫數百裡的廣闊牧場與戰略緩衝。閻媚在紅河穀經營馬場,終究受限於草原部落與氣候。若得河套,良馬育養之地可擴大數倍,且更易控製。此乃未來組建大規模鐵騎、征伐天下的根基之地!”
蘇文吸了口冷氣:“如此說來,這河套三郡,對我潛龍而言,其價值確實難以估量,遠勝一個分裂弱小的西涼。隻是……”
蘇文眉頭再次蹙起,“白狐晏殊,何等人物?豈會如此好心,送我潛龍如此一份大禮?此計背後,怕是沒有按什麼好心吧?會不會是驅虎吞狼,或暗藏禍心?”
郭孝端起酒杯,慢慢啜飲一口,眼中閃爍著智者的光芒:“子瞻兄所慮甚是。白狐此計,乃是陽謀。他將河套這塊我潛龍必爭之地的巨大利益,赤裸裸地擺在我們麵前。我們心動嗎?自然會心動。他算準了我們會心動。這便是陽謀的厲害之處,明知可能有詐,卻難以拒絕那巨大的誘惑。”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蘇文問道。
郭孝放下酒杯,手指蘸了杯中殘酒,在桌麵上虛畫:“白狐之謀,無論幾路來,我潛龍隻需一路去——那便是‘壯大自己’。河套我們要不要?自然想要。但絕不可將希望完全寄托於西涼的‘協助’之上。我們支持董璋統一西涼,可以,但必須是在我們掌控之下的支持,必須有助於我潛龍自身實力的增長,而非養虎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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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而言?”蘇文追問。
“第一,與董璋秘密談判,可以默認甚至有限支持其統一,但需換取實實在在的好處。比如,開放部分邊市,優先供應我潛龍急需的礦產西涼有銅鐵礦),允許我潛龍商行在其境內更大範圍活動,甚至……在關鍵軍務上,接受我方顧問的‘建議’。”
“第二,河套之事,不能全賴西涼。我軍在晉州北境、紅河穀的部隊,需加強戰備,對河套地區保持持續壓力與情報收集。待時機成熟,或可與西涼‘協同行動’,但主導權必須在我。”
“第三,”郭孝眼中寒光一閃,“對那位二王子董琥及其背後的宇文卓,不妨讓董璋去碰一碰。我們可提供一些‘非關鍵性’的援助,讓西涼內鬥更激烈些,消耗雙方力量。一個經過血火淬煉、更需要依賴我潛龍、且實力被適度削弱的統一西涼,才是最符合我們利益的西涼。”
蘇文聽得連連點頭,撫掌道:“奉孝思慮周詳!如此,則主動權在我,白狐縱有千般算計,也難逃我掌心。隻是這白狐……”
郭孝笑了笑,重新為自己和蘇文斟滿酒:“至於晏殊這位老朋友……他既然送了這麼一份‘大禮’來,我也該回個禮才是。”
郭孝起身,走到一旁的書案前,鋪開信紙,略一沉吟,提筆蘸墨。
筆下並非長篇大論,亦非機要密謀,隻是寥寥數語,仿佛老友間的尋常問候與饋贈。
寫罷,郭孝將信紙交給蘇文:“子瞻兄,煩請讓人將我庫中那幾壇最好的‘杏花翠’,連同此信,一並設法送到西涼金城,交給那位‘晏明’先生。就說……故人遙贈,以酬雅意。”
蘇文接過信紙一看,隻見上麵寫著:“雪川一彆,倏忽經年。聞君西行,覓骨而棲。潛龍醉烈,恐不合君此時心境。特贈杏花翠數壇,此酒性溫,味甘,宜獨酌,宜賞春。望能如君所願,‘不負昭華不負春’。舊友孝,頓首。”
蘇文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忍不住哈哈一笑:“妙啊,奉孝!杏花翠……此酒多是女子與文人雅士所喜,口感柔和。你這是在調侃白狐,選擇西涼董璋,如同選擇了文人飲酒賞花般的閒適道路,而非我潛龍這般烈性進取的‘潛龍醉’嗎?‘不負昭華不負春’……亦是點明他詩中那點急迫與不甘吧?”
郭孝端起酒杯,遙對西方,嘴角噙著一絲莫測的笑意:“知我者,子瞻兄也。酒已送出,話已帶到。至於晏殊如何品這‘杏花翠’,如何想我這‘舊友’,那就是他的事了。潛龍之路,不會因任何人的謀算而偏離。河套我們要爭,天下……我們也要爭!”
閣外,雪落無聲。
閣內,酒香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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